雨夜他來時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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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叔！”

“送你的禮物！”

淩述被扔到沙地上時還在裝傻。

“雲漪姐姐你乾什麼呀。”

“還演？”

雲漪踩住他手腕。

“從一年前你故意在酒吧被我‘撿到’，到上個月偽造我處決溫祺的命令。你以為把我圍得團團轉，可是到底誰纔是真正的傻子？”

她抬頭看向燈塔。

“坤叔培養的臥底演技不錯啊？”

坤沙沉默幾秒，突然大笑。

“雲漪就是雲漪。”

他舉起狙擊槍。

“但這棋子也冇用了。”

“不要！”

子彈穿透淩述腹部時，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湧出的鮮血，坤沙吹了吹槍口。

“也值了。”

雲漪瞳孔微縮，冇想到坤沙連自己的外甥都殺。

慘叫聲突然從礁石方向傳來。溫祺回頭看見老族長中彈倒地，溫書意為了掩護奶奶被子彈掃中大腿，而坤沙的人正在往躲著婦女兒童的洞穴扔燃燒瓶。

“住手！”

他突然站起來高舉雙手。

“我是警方臥底！所有情報都是我傳的！”

全場死寂。

雲漪猛地轉頭看他，眼底情緒翻湧，坤沙的槍口立刻調轉。

“有意思。”

“溫祺！”

雲漪怒吼。

他冇回頭，一步步走向坤沙的人。

“我有雲漪所有交易記錄，放村民走，我跟你們回去。”

坤沙眯起眼。

“我憑什麼……”

“砰！”

雲漪突然開槍打爆了燈塔的探照燈，在黑暗降臨的瞬間，她撲向溫祺。

“趴下！”

子彈穿透她後背時，溫祺聽見她在耳邊笑。

警笛聲由遠及近，坤沙咒罵著下令撤退，卻被埋伏的特警堵個正著。

溫祺抱著雲漪跪在血泊裡，看著她不斷湧血的傷口，手抖得按不住。

“銅錢……”

雲漪艱難地抬手碰他臉頰。

“其實……是一對……”

她咳出血沫。

“你那個寫的是‘平安’。”

“我那個寫的是‘歸家’。”

警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雲漪。”他哽嚥著說。

“我帶你回家。”

三個月後，監獄探視室裡，溫祺把一枚銅錢推過玻璃窗。

雲漪挑眉看著上麵新刻的“蠢貨”二字，笑得肩膀直抖。

“判了多久？”她隔著玻璃貼住他掌心。

“二十年。”

“嘖，那我這個馬上要死刑的人要越獄？”

“……你可以試試。”

雲漪身上的罪行太多，隻能立即判決死刑。

其實溫祺在村莊裡每天都會去警局寫請願書，把雲漪少少的人性無限誇大，因為這十年她確實冇殺過一個好人，對他也是問心無愧。

這個結局，他是想到了的。

溫祺因為在監獄裡態度端正，減了幾年刑，出獄那天，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站監獄大門外，眯著眼看向遠處。

奶奶拄著新柺杖，溫書意手裡拎著件淡藍色的襯衫，海風把衣襬吹得輕輕搖晃。

“乖寶。”

奶奶顫巍巍地迎上來，枯瘦的手撫上他蒼白的臉。

“瘦了。”

回到漁村後，溫祺接手了溫書意的漁船。

每天清晨，他都會在出海前，往海裡撒一把剝好的花生，雲漪生前最愛吃這個，說像子彈，嚼起來帶勁。

老奶奶總愛坐在碼頭曬太陽，有次突然問他：“乖寶，恨不恨？”

溫祺正補漁網，聞言頓了頓。

“恨誰？”

“恨老天，恨世道，恨……”

老人指了指他腕上的銅錢。

漁網梭子在他手裡轉了個圈。

“不恨。”

是真的不恨。

這十年，雲漪教他用槍，教他看人心，最後教他什麼是放手。

他寫過三百二十六封請願書，比誰都清楚她犯過的罪，也比誰都明白那個雨夜朝她伸手的少女，和刑場上笑著赴死的女人，從來都是同一個人。

三年後的清明節，溫祺獨自去了雲漪的家。

基前擺著束新鮮的白菊，花瓣上還沾著晨露，他蹲下身，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烤得焦香的花生，還冒著熱氣。

“嚐嚐。”

“新炒的。”

起身時，銅錢手鍊突然斷了，硬幣滾到基碑基座旁，卡在縫隙裡。

溫祺伸手去抵，卻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另一枚銅錢。

刻著“歸家”的那枚。

它被人用鐵絲牢牢固定在石縫深處，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溫祺跪在墓前，突然想起最後一次探視時，雲漪隔著玻璃對他做的口型：

“等我回家。”

海鷗掠過晴空，浪花拍打者遠處的礁石。

他終於哭了出來，把兩枚銅錢緊緊握在手心，彷彿這樣就能拚回那顆破碎的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