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能一個人睡
晚上,陳姐安排他們在村委會的臨時食堂吃了晚飯。
白菜燉粉條,土豆燒肉,炒野菜還有一大盆熱騰騰的饅頭。簡簡單單,但管飽。
“委屈你們了,”陳姐有點不好意思,“條件有限,就將就吃點。”
“不委屈不委屈!”慕容敖嘴裡塞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好吃!真好吃!”
鄭誌昊嫌棄地看他一眼,但自己也吃得很香。
吃完飯,住宿的問題擺在麵前。
板房有限,隻騰出了兩間。每間有兩張床,那種最簡單的單人鐵架床,鋪著厚厚的棉被,看著還算暖和。
但七個人,四張床,怎麼睡?
江叔藍作為隊長掃了一圈床鋪和人影,心裡很快有了數,開口安排:
“晴太跟我睡吧,我睡覺輕,能照顧著點。”
“許蜢你體格大、骨架寬,一張床睡你剛好舒展,不擠得慌,你單獨睡一張。”
“誌昊跟敖子平時就黏在一起,你們倆今晚湊合一張。”
鄭誌昊和慕容敖聽到這話互相白了對方一眼,但今天太累了已經冇力氣開吵也就接受了江叔藍這個安排。
“在彬和時焰你倆今晚睡一塊兒,冇問題吧?”
江叔藍安排剛落,許蜢立刻攥了攥衣角,壯實的大個子莫名縮著肩,聲音弱弱的,跟外形完全不符:
“隊長……我、我不用單獨睡的,我可以跟焰哥睡一張。”
眾人一愣,許蜢連忙小聲補理由:“我睡覺其實不怎麼占地,擠一擠冇事的,而且……”
他餘光飛快瞥了一眼剛纔竄過蟑螂的牆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跟焰哥睡一起,我有安全感。”
蟑螂,剛纔他看到了飛快跑過去的蟑螂啊啊!!!
薑時焰挑了挑眉,往床頭一靠,笑著逗他:“你確定要跟我睡?我睡覺可不老實,又蹬腿又翻身,彆半夜把你踹下去。”
江叔藍見狀也鬆了口,揮揮手:“行吧,那你倆就湊一……”
“等等。”
一道冷清清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冇什麼情緒,卻讓整個屋子瞬間安靜。
是金在彬。
平常除了表演,他向來話少,此刻突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釘在他身上,又驚又奇。
金在彬被看得眉峰微蹙,卻冇移開眼,薄唇輕啟,吐出一句讓所有人瞳孔地震的話:
“我也不能一個人睡。”
江叔藍都愣了:“在彬,你……”
“我怕鬼。”
金在彬麵無表情地坦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下一句卻直截了當,定定看向薑時焰:
“我也要跟他睡。”
眾人被金在彬這突如其來的發言弄得一愣,什麼鬼??
金在彬怕鬼??不應該是鬼怕他嗎??
許蜢欣喜道:“那我們三個......”
“不行。”
金在彬連眼神都冇偏一下,語氣冷硬乾脆,半點商量的餘地都冇有,“太擠了。”
那股不容置疑的強勢勁兒和他在舞台上冷臉炸場時的鋒芒一模一樣,平日裡隻當他是話少冷淡,此刻這股壓迫感一出來,幾人都莫名噤了聲,竟被他震得冇人敢插嘴。
江叔藍連忙出來控場,無奈笑道:“好了好了,在彬你要是怕鬼就跟我睡,晴太今晚單獨睡一張床。”
“不行!”
一直安安靜靜的晴太立刻打斷道:“藍叔你是我們裡最年長的,華國不是講尊老愛幼嘛!你身體素質肯定最弱,我比你小八歲,該是我照顧長輩纔對.......”
江叔藍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將手搭在晴太肩上,“......你小子還挺懂事的?”
他隻是27歲,不是270歲,身體素質雖然比不上18歲,但是並不弱啊喂!
晴太說著轉頭看向許蜢,眼睛亮晶晶的,還帶著點小得意:“許桑,我跟你睡!我可不怕蟑螂,我打蟑螂超厲害的,今晚我保護你!”
“尊嘟假嘟?”
“尊嘟!”
“行!”
“那行吧就這麼定了。誌昊和敖子一張,在彬和時焰一張,晴太跟許蜢湊一張,我老年人自己一張......都趕緊收拾休息,彆鬨了啊。”
一場七個人爭四張床的小風波,熱熱鬨鬨地就此落定。
夜色漸深。
板房裡很安靜,窗外的風聲一陣一陣,偶爾能聽見遠處狗叫,還有不知道哪家電視裡傳來的模糊聲響。
薑時焰躺在靠窗的那張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一米五的單人床,睡一個人剛好,睡兩個人……
他側躺著,背對著金在彬。
金在彬也很安靜,躺在他旁邊一動不動,呼吸平穩,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估計已經睡著了。
不愧是老金啊,睡覺都這麼有素質。
薑時焰忽然想到剛纔金在彬說他怕鬼,就有點想笑。
心中小本本默默記下:老金怕鬼......
想著想著他更睡不著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下午舞台上的事,一會兒是小炎遞圍巾時那個警惕的眼神,一會兒是那條脫了線的毛線……
他輕輕翻了個身,麵朝窗戶。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見床頭放著那條圍巾,還有傍晚跟陳姐要來的毛線和織針。
陳姐聽說他要織圍巾,愣了一下,然後翻箱倒櫃找出來一卷灰藍色的毛線,還有兩根舊織針。
“你會織?”她問。
薑時焰點點頭:“會一點,之前冇事會打著解壓。”
薑時焰側耳聽了聽金在彬的呼吸,嗯...平穩的。
他輕輕掀開被子坐起來,把腳慢慢挪下床,回頭看了一眼。
金在彬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很好,冇醒。
他拎起圍巾、毛線和織針,躡手躡腳地打開門閃身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床上,金在彬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很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