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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玉的目光熱切,直勾勾的看著陸執星,宕機的大腦好像突然反應了過來。
他一直陷入了一個誤區,就是等待陸執星靠近然後給他糖果和親吻,從冇想過可以追上去。
席玉和陸執星的關係看起來一直都是席玉在縱著陸執星,但其實不是,是陸執星一直在走向席玉。
這已經成了一種慣性使然,以至於席玉這樣的人,從來冇有追著一個人跑的經曆。
席玉是什麼樣的人,如同沈輕所說,強大,恭謙,進退有禮,卻又涇渭分明。
不能說席玉是溫柔的,在他溫柔的表象之下其實是一種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冷漠和疏離。
他出身就是神魔同體,誠然席玉過了一段時間的無憂生活,但在轉折來臨之後,那點兒快樂在數十萬年的仇恨中成為了最利的那把劍。
無時無刻不叫席玉痛苦難言。
初代魔尊代表著無儘的殺戮和戾氣,那是席玉至親被魔族生食的恨意,即便他剝離魔脈,但和九重天上那些正經神仙還是不太一樣。
席玉最初幻成幼童誕於瑤池雪蓮之內,也隻是給自己留下足夠的時間,消磨自己的戾氣,還有——學習作為一個神仙的為人處事。
並不是所有神都完美,但席玉足夠聰慧,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成了萬神敬仰的神尊。
他的溫柔和平易近人,其實是一種類似於‘嗯嗯’‘好的’‘你說什麼都對’,這種敷衍和不在意。
席玉不在意任何人,懷夕幾乎和他同時誕生,席玉觀察著懷夕作為幼童時的舉動。
九重天上的那些人,席玉觀察的最多的就是懷夕。
他看到懷夕的赤忱,坦蕩,心懷天下。
懷夕是第一個從一眾的範本中,跳過重重界限,成為了席玉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但也隻有如此了。
席玉漫長的生命裡,用了三分之二的時間在修煉,其餘的時間他模仿著正常人,從不泄露徹骨的恨意。
席玉學習了很久,掌握了最完美的處事方式。
他保持著不虧欠,不在意,不冷待,如同江雲正借他鮮血,他還江雲正百歲無憂。
一定要這樣,一定要和所有人都保持絕佳的社交距離,偶爾一些刻意的俏皮,讓他的模仿如同畫龍點睛。
可數十萬年前,從天而降了個衹櫟。
席玉的惻隱在種種的巧合之下,如同命定落在了一個靈獸身上。
衹櫟從最開始出現,便不是一個範本,因為他不是神,不是仙,隻是一個連化形都要試上三次也隻能成功一次靈獸。
說話都磕磕巴巴,除了睜著一雙紫色瞳仁的漂亮眼睛,崇拜害羞的看他,冇有任何值得他模仿的地方。
一個小孩子,漂亮的,甜糰子一般的紫色小蛇,偶爾盤踞在他的腳邊,鱗片閃耀的像寶石。
席玉位高,所以即便容顏極盛也不敢有人太過大膽的示愛,甚至不敢和席玉對視。
懷夕原本是最有機會袒露愛意的人,可他小心謹慎,滴水不漏,不敢讓他發覺。
喜歡席玉的人猶如過江之鯽,可真正走到席玉麵前的一個都冇有。
包括曾經的衹櫟。
可衹櫟有一點好,他不畏懼席玉的權柄和高位,不苦惱於席玉的涼薄和疏離,他把席玉當作敬重的師長,後來他把席玉當成無望的愛人。
不管是哪一種,衹櫟都非常的主動,他很擅長窺視人的內心,隻要席玉露出了一點柔軟的縫隙他就立刻順著縫隙鑽進去,在縫隙閉合的時候他理所當然的留在裡麵,叫身為主人的席玉都不曾察覺。
席玉站在三界之外,隻有一個目的便是為母報仇,他並冇有時間也從冇想過去學習愛,但其實他早已被衹櫟教會愛。
但他從未向愛走出一步,他很幸運的被一個永不離開的愛人包裹,不曾發現,解決的辦法早已擺在他的眼前。
這一次,衹櫟曾經的一舉一動作為範本,教他學會如何安撫鬨脾氣的陸執星。
“我房間的窗戶開了一天,很多蚊子,”席玉眨著眼,近乎小心翼翼:“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席玉再一次提出同床共枕的要求,陸執星隔著門縫看他,半晌後他鬆開了關門的手,有些慢吞吞的說:“可以叫服務生送驅蚊液。”
又是這樣的刻意疏遠。
如果是席玉的做法,他會鬆開手,然後不知所措。
可衹櫟不會。
席玉想著,如果雙方互換,衹櫟會做什麼。
席玉緘默片刻,咬著唇捂住心口,原本挺拔的身形突然變成有些搖搖欲墜的孱弱之態。
“好的,”席玉咳嗽兩聲:“我去叫服務生。”
席玉扭頭就走,冇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並不似陸執星關門都有些慢慢的做作姿態。
席玉在心裡默數,3這個數字剛在腦海中成型,手就被拉住。
“你受傷了?”陸執星語氣很急,無法掩飾的慌亂。
席玉非常堅強,不願意讓人窺探自己軟弱般的搖了搖頭:“冇有。”
席玉說話間,學著剛纔陸執星的樣子,一點一點的掰開陸執星的手,甚至用他剛纔的語氣說道:“晚安。”
席玉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抬手就要關門,可再一次被攔下。
“房間不是有蚊子嗎?今晚睡我這裡吧。”
席玉背對著陸執星,唇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愛如一層網,讓身處旋渦中間的人看不清方向。
如同席玉對陸執星純良的濾鏡,如陸執星如今對席玉關心則亂的心緒。
拙劣的手段能夠讓萬神之上的闌星神尊無法察覺,在此刻也讓偏執敏感的陸執星不曾發現。
明明是旁邊一眼就能看穿的小手段,偏偏這兩個人始終不曾窺破。
像是獨屬於兩人的小情趣,小小的心機是被愛的證據。
洛承安在角落看透一切,翻了個白眼,覺得無語。
“吃飯了,晚安晚安,這是晚安的點嗎!?”
洛承安苦於冇有手錶,不然真想砸到兩人臉上。
“神經病!”
真應了凡間的那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