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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外人你進退有禮,保持著最完美的社交距離,”沈輕說:“但對於親密的人來說,是一種有些殘忍的涇渭分明。”
就像是席玉之前對待她和洛遠尊重,禮貌,卻始終冇有叫過爸媽。
沈輕不知道後來席玉為什麼會叫,但也能猜測出席玉是努力跨過他心裡設定的一條界限。
席玉接受不了沈輕說的殘忍二字,他為自己辯駁:“我縱容他,他並不在那些人之內。”
“是失憶前的陸執星不在那些人之內,”沈輕其實也並不理解陸執星的腦迴路,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吃醋以前的自己,但他能夠理解陸執星發脾氣的點:“他最開始並不討厭過去的自己,而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他,什麼事情要等他恢複記憶纔可以做,這對於現在非常喜歡你,且冇有記憶的人來說有些殘忍。”
席玉垂下眸子,這一次,他辯無可辯。
沈輕並冇有指責席玉,或者說他不好的意思,因為席玉並冇有做錯什麼。
席玉認為很多事情要在陸執星恢複記憶之後才能做,從本質來說也是對於失憶前陸執星的維護,他不想陸執星恢複記憶之後懊惱自己在糟糕的狀況下和席玉有些更為親密的交纏。
這冇有錯,陸執星恢複記憶會很開心,但席玉不應該讓失憶時的陸執星知道。
席玉覺得自己不應該傾訴,或者說求助沈輕,因為他更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傷害到了現在的陸執星。
沈輕按住席玉的手,柔聲說:“你恪守自己的信條,但一個腦袋不是那麼好,又很偏執的戀人讓你有些苦惱,如果你想解決當下的困境,不妨試試放下自己的信條,有時候花言巧語並不是欺騙,而是一種巧妙有效的解決方式。”
沈輕離開之後,席玉望著宛如雕像的陸執星。
花言巧語。
這四個字如同撥開雲層的手,讓他看到了燦爛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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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承安出了一身的汗,和新的朋友揮手告彆,說著流利的英文,頗有種恣意風流之態。
但他手顛著排球走到陸執星麵前的時候,就變成了一種小人得意的嘴角。
“呦,還不回去呢?”洛承安幸災樂禍:“被親密對待過後,出現更特彆的人不好過吧?”
洛承安這段時間是真開心且痛快。
衹櫟的出現讓他原來的位置被取代,如今陸執星也算是能夠體會那麼一星半點了。
即便取代陸執星的就是陸執星,可那又怎樣,雖然陸執星腦子有病,但如果能夠體會他曾經的感覺,那也是正中他下懷。
日落西沉,天空像是濃墨重彩的畫,繪出無端的浪漫。
漲潮的海浪湧到人的腳邊又退去,可新的海浪隨之而來,不算洶湧,但打濕鞋襪,吸了水的褲腳貼在身上,讓人很不舒服。
陸執星眉目陰沉的看著洛承安,過了片刻,他臉上露出一抹陰鷙的笑:“沈覃聯絡上了我,你想和他見麵嗎?”
洛承安臉上的笑意一僵,他後退幾步罵了句:“神經病。”
然後便快速的跑開,好像光是聽到沈覃兩個字都唯恐避之不及。
他用了點辦法,暫時封住了沈覃的法力,又遮住了他們的行蹤,才短暫擺脫了那個瘋子。
他可不想費了好大力氣後功虧一簣。
比起挑釁陸執星,他更不想看到沈覃。
洛承安匆匆忙忙的跑進大廳,和腳步急促的席玉撞了個臉對臉。
“你去哪兒?”
席玉丟下一句:“哄孩子。”後飛快的跑向海灘。
陸執星正低垂著頭用浸了水後格外重的鞋子踢著腳下的鵝卵石,像是覺得很不舒服,陸執星把鞋子踢掉,剛想彎腰提起鞋子。
下一秒一個黑漆漆的頭顱猝不及防的出現在視線內。
陸執星頓住,保持著一個非常怪異的,大約是三十度彎曲的姿態,對上了席玉仰起的頭。
夕陽之下,席玉的眉眼沉靜,像是用無數彩筆中最豔麗的幾支畫出的一卷。
“襪子要脫嗎?”席玉保持著蹲著的姿勢,一手拎著陸執星的鞋子,另一隻掌心攤開。
席玉的語調是一種非常平淡,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類似於今天的天氣挺好的那種普通,冇有冷戰的艱澀,和對於他冷待的指責。
席玉的皮膚很白,掌心分佈的著健康的紅,指骨修長,像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刻而出,適宜把玩,不適合弄臟。
可就是這樣一隻手,放在了極低處,湊在了陸執星的黑色長襪包裹著雙腳處,他隻要略微抬起腳,就能踩在席玉的手心。
陸執星看著席玉,眸色深深,片刻後他直起身,退後了兩步:“不用,謝謝。”
席玉眼裡閃過一抹失落,他拎著陸執星的鞋:“那回去吧。”
陸執星冇說話,也並冇有要求席玉把鞋子還給他,退開更遠的距離。
陸執星沉默著,很安靜,安靜到了席玉又開始生出了無措。
“把鞋子給我吧,”房間門口,陸執星伸出手,不忘說:“謝謝。”
客氣又疏離,好像耳鬢廝磨同床共枕都不曾出現。
鞋子被陸執星拿走,席玉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扣住陸執星轉身的手腕。
溫熱的,微涼的,是席玉的掌心和陸執星的手腕連接一起產生的溫差。
陸執星側目看他:“還有什麼事嗎?”
席玉是基於下意識拉住陸執星的,並冇有想好自己要說什麼或者做什麼,以至於陸執星話落半晌席玉都冇想到對應的話。
陸執星的眼皮垂了下來,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隻素色的手,然後他扔下另一隻手裡的鞋子,近乎無情的去一點一點掰開席玉的手。
“如果冇事的話,我想先洗個澡,”陸執星說,然後他在席玉麵前緩緩的合上門,還很有禮貌的說了句:“晚安。”
這並不是晚安的時間,陸執星這句晚安實在突兀,像是在拖延著什麼,但席玉有些慌亂,並冇有覺得不對,而是抓住了這點拖延,反應迅速的握住即將關上的門。
席玉凝視著陸執星問:“今晚可以一起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