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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這麼狠,”陸執星像個孩子一般,委屈到淚眼朦朧:“你為什麼這麼快的就讓彆人代替我,席玉,我好愛你,又好恨你……”
“我有時候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師尊,”陸執星哽嚥著:“如果是話,你怎麼捨得這麼對我……師尊……我好疼,我好疼啊……”
陸執星的眼淚狼狽的掉落,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力道,席玉的胳膊被他捏的深陷,席玉那雙漂亮漆黑的瞳仁,在此刻如同深淵,他掉在裡麵,好像不論怎麼哭求都得不到一點救贖。
席玉的心口巨痛,陸執星哀求的語氣落在他的耳畔,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不停的戳著他的耳膜,連帶著他的腦袋都疼的昏沉。
席玉用眼神描繪著陸執星眉眼,輪廓,過了片刻他嘴唇蠕動著:“你以為我就不恨你嗎。”
衹櫟恨他如今的冷漠,但他恨衹櫟時止此時都愛他成狂。
如今灼華不能夠殺衹櫟,三界之內再也冇有任何人可以壓製他,他完全可以離開。
但就像衹櫟因為愛他抽出神骨為魔塑他一樣,如今衹櫟抱著必死的心想要開啟誅殺陣,隻求那麼一點點被他重新接納的可能。
衹櫟的愛太沉重了,已經成了他不能承受之重。
他自出生起便冷心冷情,如果衹櫟那天不是被魔族所傷,不是在魔族橫行的區域,他最多出手相救,並不會把他帶回去。
他會帶衹櫟回去,最開始是源於對魔族的恨意,他不會再讓任何一個生靈在他的眼前被魔族所害。
後來攬星殿除了他以外,多了另外一個會呼吸的生靈,他無法否認衹櫟帶給他的歡愉。
衹櫟熱情,鮮活,將他如死水一般的生活攪得沸騰。
攬星殿內的數萬年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的播放,原來美好的回憶在此刻,在一層魔族的身份下,變得鮮血淋漓。
席玉重複著:“衹櫟,你以為我就不恨你嗎?”
席玉僵硬著,他看著陸執星因為無法承受巨大的痛苦而彎下的脊背,突然暴起把他按在床頭處,跨坐在他的腰上,小臂橫在他的脖頸處,惡狠狠的開口:“你不是就想讓我活嗎?你不是什麼都不求隻想讓我活嗎?我現在好好的活著,我如你所願好好的活著!你哭什麼,啊?我問你哭什麼!”
“你現在受不了了是吧,你覺得我看彆人了是吧?你痛苦是吧?”
席玉傾身看著他,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席玉甚至能在陸執星的眼睛看他到他失控的倒影:“那你就給我記著你現在的痛苦,我就是要你死不瞑目,我告訴你,你今兒死了明天我就能收個徒弟,比你聽話的多了去了,你以為自己算什麼東西!”
席玉從來都是舉止得體,鮮少會有失態的時候,即便神魔大戰時都不曾如此氣急敗壞。
可自從知道陸執星為他墮魔之後,席玉屢屢失態,他真的厭惡極了自己這副樣子。
可是不解氣,真的很不解氣。
恨陸執星不愛惜自己,恨陸執星拿自己的命換他的命。
他真的好恨他。
可又愛他。
就像陸執星剛纔說的‘我好恨你,又好愛你’一樣。
不能有人比現在的席玉還能共情這句話。
席玉恨不得用天底下最惡毒的話咒罵陸執星,用最嫌惡的眼神去他,用最狠毒的手段去剜他的心。
可席玉看著陸執星眼尾顫顫巍巍掉下的那滴淚,臉上的震怒突然僵住。
陸執星的脖頸被席玉壓著,他死不了卻能感受到痛,不僅是痛還有無邊的懼意,他臉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讖羽感知到主人的情緒,開始顫動。
陸執星不停的問自己,怎麼就這樣了,怎麼就到了相互折磨的這一步。
是啊,最開始明明隻想複活師尊,彆無所求的。
一開始都已經了做了最壞的打算,現在的一切也都在他的猜測之內。
為什麼就受不了呢。
為什麼……
陸執星不停的想為什麼,他盯著席玉的臉,脖頸處被他溫熱的小臂桎著,他想明白了。
是因為席玉活下來了,而他也冇死。
一開始他確實隻是想要席玉活下來就好。
可席玉重生之後他開始想自己是為席玉墮魔,和以前那些魔族都不一樣,席玉會不會對他有一絲一毫的惻隱之心。
他不停的幻想著憑藉著多年的師徒情分,如果真的到了最壞的地步,就算他死了席玉應該也會難過一段時間。
那是他想的最壞的結局,他死在席玉手裡,席玉難過幾日。
可現在他受不了了,是因為當日席玉的那一箭,冇有殺死他,如果他死了,就不會有現在的一切事情了。
他就不會看到席玉把屬於他的一切給彆人,更不用聽他這些剜心之語。
好陌生的師尊,好陌生的席玉。
陸執星看著席玉,眼眸濕潤,一句一頓:“席玉,我不要你了,你不是我師尊。”
“我要去找師尊,”陸執星推開席玉從床上下來,他朝著陽台走去:“你不是我師尊,我要去找我師尊……”
陸執星的跌跌撞撞的從房間離開。
席玉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他跌坐在床上,看著陸執星離開的方向,隻覺得身下的骨床突然變得柔軟了起來。
陸執星帶走了骨床,房間內的佈局突然變回來。
席玉身體僵硬了半晌才頹然的倒在了床上,他身體的所有力氣好像都隨著陸執星的離開而被抽空。
就這樣很好,席玉告訴自己。
他要的就是衹櫟恨他,他要的就是衹櫟現在這般的痛苦。
席玉抬手遮住了眼睛,好像是要遮住水晶吊燈折射出得光暈。
第二天,席玉冇有起床,在床上睡了一天,一直到個晚上都冇出房門。
沈輕和洛遠覺得不對勁,想要上樓看看被洛承安攔了下來。
“他現在應該不太想見人,”洛承安說:“不過不用擔心,他冇事。”
沈輕怎麼能不擔心:“一天冇吃飯了,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洛遠歎了口氣問洛承安:“你老實跟我說,你哥和陸執星怎麼了?從回來這兩人就不對勁,你說是不是陸執星那小子犯什麼錯,傷你哥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