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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玉的表情有片刻的停滯,他看向虛弱的江雲正,輕輕點了點頭。
江雲正的心口有種類似於塵埃落定的輕鬆感。
他知道的,該是喜歡的。
席玉能從陸執星手裡救下他,證明最起碼可以打個平手,或者說席玉能夠打敗陸執星。
但他冇有,他聽了陸執星的話,不再見他。
甚至連果脯都冇有了,是因為陸執星介意,不然的話席玉完全可以給他,陸執星不會發現,但席玉偏偏選擇了一種更為麻煩的辦法。
就因為陸執星介意。
江雲正想,席玉最開始應該不知道陸執星介意,現在知道了,所以不願意給他了。
江雲正不算個非常聰明的人,但他純澈,溫良,也並不想破壞兩個兩情相悅的人,儘管他們看起來像是仇人。
如果席玉不喜歡陸執星那他可能還會難過,但席玉喜歡陸執星,他祝福席玉。
“我想睡覺,”江雲正說:“你送我回去吧。”
“謝謝。”席玉說。
“不用謝,”江雲正溫柔地笑:“我們就算兩清了。”
*
陸執星來的時候,江雲正剛被席玉傳送走。
席玉還坐在沙發上,陸執星緩步走進來,嗅了嗅房間的味道,凡人的氣味讓他眼神有些冷:“半個小時而已,你都要設個結界,看來有很要緊的話和他說,怎麼,是叮囑這七天不要出門嗎。”
陸執星的話已經有些刺人了,席玉扭頭看他。
陸執星身上已經冇有魔紋已經消失不見,穿著深綠色的睡衣,烏潤的眸子漆黑。
席玉垂下頭,一言不發。
陸執星不甚在意的樣子,他緩步走到骨床之前,一揮手原來的真皮大床消失,被骨床替代。
席玉的房間很大,放兩張床綽綽有餘,但陸執星就是把原來的床變走,一張骨床上鋪著床單和墊子蓋住了原來的白。
席玉抬起頭,隻見除了那張骨床以外的所有東西都在變換。
現代化的房間在席玉的眼前變成古色古香的寢殿。
玉枕錦被珍珠帳,巨大的夜明珠懸掛,讓光線變得柔和。
除了一張床,這裡所有的東西都和他的攬星殿相同。
不,還有兩個人不同,如今的兩人是闌星和衹櫟的魂,但卻是席玉和陸執星的臉。
席玉盯著陸執星的臉:“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陸執星大咧咧的躺在床上,占據了床的一側,臉上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師尊,休息吧。”
席玉深吸一口氣,拿起手邊的燭台就衝著陸執星砸去:“你簡直是瘋了。”
陸執星接住燭台,小心的用靈力放回去。
即便現在變出來的是假的,他也不捨得‘攬星殿’內的任何東西被破壞。
陸執星支著頭,拍了拍旁邊的空位:“還不休息,是想讓我去找江雲正聊聊天嗎?”
席玉從沙發上坐起來:“你既然這麼想回到以前,為什麼不用衹櫟那張臉,這樣就能提醒我,我的好徒兒如今是個什麼東西。”
席玉在好徒兒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陸執星睫毛顫了顫,他怎麼會用自己的臉,他永遠不會用自己的臉做現在的事情。
他被逼到了絕境,隻想偷幾日的歡愉,他隻能用陸執星的臉。
“如果你繼續和我逞口舌之快,逼我發火,我們的交易就不用繼續了,”陸執星晃了晃手腕上的讖羽:“如果我得不到想要的,那就殺了你想要的。”
陸執星的語調平淡,殺人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席玉覺得很割裂。
讓他覺得麵前的陸執星和他的衹櫟真的是兩個人。
席玉冷冷的看了陸執星一眼,轉身向浴室走去。
再出來的時候房間燈光更昏暗了幾分,席玉一言不發的上床,冇有鑽進被子裡身上的月白色睡衣隨著他側身躺下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腰身的弧度。
陸執星看著席玉的後頸,伸手勾住了他的腰。
席玉猛的睜開眼狠狠的甩開了他的手。
下一秒陸執星又摟了上去,這一次他的力道加重,不僅要抱著席玉,還把席玉翻了個身,鑽進他的懷裡,把頭埋進他的脖頸。
席玉怒斥:“衹櫟!”
“彆動,”陸執星嗅著席玉脖頸間的梨花香,嗓音有些顫:“你抱抱我,師尊,抱抱我好不好。”
和微弱祈求的聲音不同,陸執星的手臂攬的很緊,他的唇貼在席玉的頸側,說話時帶出來輕微的癢意和燙。
席玉扯著陸執星的頭髮,惡狠狠地把人甩開,他從床上坐起來咬牙切齒:“剛纔威脅我的時候不是很厲害,你現在裝什麼委屈,你一身的魔息讓我噁心透頂。”
陸執星麵色蒼白的盯著席玉,眼神裡的癡迷毫不掩飾,但語調卻麻木冰冷:“噁心你也要忍一忍。”
席玉的胸膛起伏著,因為剛纔的掙紮頭髮亂了幾分,片刻後他看著陸執星開口:“我冇有辦法和一個魔同床共枕,你彆逼我。”
席玉說這句話的時候並冇有很激動,也冇有刻意觸怒陸執星的意思,他很平靜的闡述著。
可就是這樣輕悄悄的一句話讓陸執星從進入房間以來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片刻的龜裂,他突然握住席玉的肩膀,低吼道:“到底是誰在逼誰啊!!!”
“席玉,到底是誰在逼誰啊!!!”陸執星嗓音抖的厲害,像是一個被困在絕境的猛獸,眼神裡的悲慼和痛苦共存。
他甚至冇有辦法叫師尊,叫闌星,他隻能去叫席玉。
好像這樣麵前的人就不是他的師尊,現在把他視為垃圾的就不是一直以來把他捧在手心的師尊。
是他高看了自己,低估了席玉的狠心。
他以為自己可以接受的,不論什麼樣的結果他都可以接受。
但太疼了,心口像是被一把燃到發紅的利刃不停的剮蹭,疼的他真的接受不了了。
他可以去死,隻要能換席玉活,可是真的接受不了眼睜睜的看著席玉把屬於他的東西給彆人。
陸執星的語氣痛苦又崩潰:“你以為我很想用江雲正來威脅你嗎?他算個什麼東西!我寧願你打我,罵我,折磨我,也好過你現在真的被威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