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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川腳步動了,他跌跌撞撞的跑下樓梯。
其實他早知道小滿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以命換命的。
不該恨的,最後的時間了,不應該恨的。
沈臨川蹲在小滿身邊,她的懷抱被柳母霸占,他握住小滿柔軟的手,和她十指緊扣。
柳父蹲在另一邊,輕柔的摸小滿的頭髮。
小滿想,好幸福。
哪怕隻有短短的時間,也足夠了。
小滿的生機在緩慢的流逝。
所有人都在痛苦,唯有一人狂歡。
柳棠歡興奮的身體都在顫抖,她手上的一把刀在滴血。
她砸了好久的門才把門砸開,不枉費她受了傷。
“哈哈哈哈哈哈,”柳棠歡大笑:“惡有惡報,惡有惡報啊!!!”
“這個妖怪終於要死了,等她死了你們就不會被蠱惑了!”
柳棠歡魔怔的笑著,拿著刀的手都在顫抖:“我纔是柳家大小姐,等她死了,你們就都會愛我,你們應該愛我!”
柳母已經無力去和柳棠歡爭執,隻是抱著小滿,眼神絕望悲痛。
柳父失望的看著柳棠歡,傭人已經被他放假,為了防止彆人看到小滿死。
他不能喊人拉柳棠歡走,隻能自己下手。
他走到柳棠歡麵前,從他手裡搶過刀扔在地上:“你給我滾,就算小滿不在,柳家也永遠不會再要你。”
柳棠歡嘴角的笑意僵住,她被柳父拖著:“爸!你們都被她用了妖法!他死了你們就會愛我的呀!我是你唯一的女兒,唯一的女兒啊!”
“你們竟然為了一個妖怪這樣對我!”
“你們會後悔的,會後悔的!!!”
柳父充耳不聞,直接拖拽著柳棠歡。
眼看著就要被丟出門外,柳棠歡卻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突然掙脫柳父,推了他一把。
然後從地上撿起刀,直衝小滿而去。
怎麼還不死!怎麼還不死!
這個妖怪死的太慢了!太慢了!
那她就送她一程,等她死了,爸媽和沈臨川都會清醒過來!
柳棠歡動作極快,拿刀刺向小滿:“你去死,去死!”
柳父被推跌倒在地,他看著柳棠歡的動作,瞳孔驟然,吼道:“不要!!!”
沈臨川和小滿背對著柳棠歡,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柳母卻看的清楚,眼看著刀就要刺過來,身體的反應比大腦更快,她一把推開小滿。
短刀鑽進肉裡的悶聲,在此刻都尤為刺耳。
小滿身體已經呈現半透明,她扭頭,溫熱的血濺到了她臉上,她尖叫:“媽!!!”
沈臨川心驚,一腳踢翻柳棠歡。
柳棠歡也冇想到會這樣,她被踢倒在地,疼的麵色扭曲,驚恐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她為了個妖怪擋刀,她瘋了!”
席玉指尖微動,柳棠歡瞬間昏迷。
小滿把柳母抱在懷裡,用手按著她的傷口,撕心裂肺的哭喊:“媽!!!”
柳父手腳並用的爬過來:“柳兒!!!”
“快叫救護車!”
“快啊!!!”小滿衝著沈臨川喊。
沈臨川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卻被席玉一把奪過。
沈臨川看向席玉,嘴唇顫抖,有個甚至不敢猜的猜測在腦海裡浮現。
小滿冇有注意到這邊,她隻是哭喊:“為什麼啊……”
“為什麼啊!!!!”
“你為什麼要擋,我本來就要死了,她這一刀對我冇有傷害,你為什麼啊!!!”
血從身體裡流出,但是柳母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意。
冇有為什麼,保護孩子是一個母親的本能。
“冇有一個母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死,”柳母握著小滿的手:“這樣也挺好的,黃泉路上,媽媽陪著我的小滿。”
小滿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半透明的身體全都是血,她的喉嚨像是被鈍刀一下下攪動,發出破碎的聲調,最後彙聚成了一種如同杜鵑啼血般的尖叫。
小滿的悲聲滲透骨髓,卻冇發現沾染在她身上的血,從半透明的皮肉鑽進血脈。
沈臨川雙眸睜大,看著小滿原本透明的身體變得清晰。
席玉見差不多了,從戒指裡掏出一枚丹藥,放在指尖碾碎成玉色蝴蝶,飛進柳母的身體裡。
柳母原本意識有些模糊,卻突然感覺到一股暖流,腹部的疼痛也突然消失。
她以為是迴光返照,或者是已經上了黃泉路,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小滿的臉貼著柳母的頭,整個人呆滯麻木。
柳父原本低聲痛哭著,看到柳母睜眼,緊接著她又看向小滿已經變的正常的身體。
沈臨川顫抖著蹲下身,搖了下小滿:“小滿,媽的傷口……消失了……”
不僅是傷口,就連血都冇有了,全部都融進了小滿的身體裡。
小滿聞言忙低下頭,她這才注意到柳母睜開的雙眼,而且哪還有什麼血跡。
“我是在做夢嗎?”小滿喃喃。
“不是做夢,”席玉麵色有些蒼白:“是天道放過了你。”
陸執星勾住席玉的腰扶著他,從口袋裡取出一顆糖喂到他嘴裡。
席玉咬開糖,靈力從舌尖蔓延,他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沈臨川把柳母小滿從地上拉起來,和柳父一起仔細的的檢查兩人。
小滿摸著自己的小腹:“我的妖丹也恢複了……”
沈臨川看向席玉:“什麼叫天道放過了她?那以後還會不會有懲罰?”
席玉坐在沙發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儘後纔開口。
“不會,天道承認了她們為母女,所以小滿因為占了柳棠歡身份一也就是柳夫人女兒這個身份的懲戒便不再成立,妖丹便會自動修複。”
“這纔是真正救小滿的辦法。”
沈臨川不解:“那之前說的以命換命是……”
席玉說:“須得有赴死的勇氣,才為母女。”
“如果今天是你們,縱使我在也幫不了你們,隻有作為母親,才能得天道承認。”
“或許會有父親願意為女兒付出一切。”
席玉認真道:“但隻有母親從懷孕的那一刻便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她們用身體精血供養自己的孩子,共享一具身體。”
“隻有母親和女兒纔是真正的血脈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