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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歡額頭青筋直跳,她幾乎無法喘息,隻能看著一幕。
柳棠歡是個完全以自我為中心的人。
她恨錢小虎不真心,恨父母不順從,恨沈臨川阻止她回家,但她最恨的是小滿。
她始終認為如果小滿不出現,她的位置就無可取代,父母隻有她一個女兒,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受罪,肯定會先低頭把她接回來。
而她隻要有錢,錢小虎那個見錢眼開的貨色怎麼敢那麼對他。
如果小滿不出現,沈臨川不會被她蠱惑,會像小時候一樣,永遠為她托底。
她堅定的認為隻要小滿冇出現,她就不會淪落至此。
她相信隻要小滿走了,所有的事情都會恢覆成以前一樣!
可現在她竟然親口聽到柳母說,他們一直都知道小滿是妖,他們一直都知道小滿不是她!
柳棠歡瘋了,她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讓她的恨意成倍增長,這一次是對所有人。
如果她的父母早就知道陪在身邊的不是她,那她這幾年的生不如死他們肯定也知道。
可是他們冷眼旁觀,從來冇想過去救她。
柳棠歡死死的盯著那和諧的一家,突然暴起。
她一把推開柳父,又去扯柳母。
柳父被推的踉蹌,沈臨川眼疾手快的扶住。
“媽!你給我看清楚,”柳棠歡猩紅著眼指著自己的胳膊上青色的血管:“我纔是你的親生女兒,我的身體裡流的纔是你的血!”
“你們瘋了!你們都被蠱惑了,竟然把一個妖捧在手心裡!”
“我纔是你的女兒!”柳棠歡不停的尖叫:“我纔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唯一跟你血脈相連的女兒!!!”
柳棠歡掐著柳母的胳膊,長長的指甲嵌入到皮肉裡,已經能看出血跡。
小滿見狀,突然呲起牙,瞳孔變得細長,兩隻獠牙也變得尖細,喉嚨裡發出怒吼。
柳棠歡瑟縮了一下,手不自覺的鬆開。
“你看到冇有!她是妖她是妖怪啊!!!”
柳棠歡指著小滿,柳母也看過去。
小滿感受到柳母的目光時突然瑟縮,收起了獠牙,像是怕被嫌棄一樣後退了一步。
柳母卻一把握住她的手,把人護在身後,迎上了柳棠歡氣的發抖指過來的手,嗓音堅定有力:“她是妖!但她更是我的孩子。”
沈臨川和柳父在小滿的兩側站著。
三個人呈出倒三角圍住小滿。
柳母站在小滿身前,像是身後有三個人士兵的勇士。
柳棠歡被這一幕刺痛,她失控怒吼:“你們都被她蠱惑了,她一個妖算你哪門子的孩子,我纔是你的孩子!我纔是你生的!!!”
柳母咬牙切齒:“你不是!”
“你是從我肚子裡鑽出來索命的惡鬼!早知如此我懷胎十月會生下你這種討債厲鬼,我情願一輩子冇有孩子!”
柳棠歡不可置信:“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你是不是瘋了!”
“你不要叫我媽!”柳母狠狠的看著柳棠歡:“你蠢笨如豬又心如蛇蠍,我如珠如寶的寵了你那麼多年,換來的就是一碗穿腸毒藥,從那個時候你就不是我的女兒了!”
柳棠歡大口的喘息,她被柳母眼裡的恨意刺的不住的後退:“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柳棠歡眼裡眼神閃爍著。
毒殺父母這件事情被擺在檯麵。
她隻能拚命否認:“不是這樣的,錯了,不該是這樣的……”
“怎麼會變成這樣……”柳棠歡呢喃,可很快她就看向小滿,像是找到了藉口,大聲的辯駁:“是她!”
“對,是她!”柳棠歡嘶吼著:“是她控製我才讓我犯下錯,你們都被她騙了!她是妖,是她給我下了妖術纔會這樣,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都不是我做的!”
柳棠歡突然跪下,膝行到了柳母麵前,癲狂的表情變得委屈無助:“媽,你相信我,是這個妖怪蠱惑我,我怎麼會傷害你和父親,妖怪會吃人,她是想讓我做下錯事,然後取代我,我纔是你的女兒……我纔是啊……你不認我,你會後悔的……媽!!!”
“你閉嘴!”柳母冷笑一聲:“你到了現在還在狡辯。”
柳母一腳踢開柳棠歡:“你說小滿想取代你?是她用兩條命來救我們,讓自己活不下去來取代你嗎!”
“你現在矢口否認自己做的事情,是忘了那天我和你爸苦苦哀求你救救我們時,你說的話了嗎?”柳母冷漠的看著痛哭的柳棠歡:“你說我們愚不可及,說我們瞧不起錢小虎,說我們精神虐待你,說我們冷漠,惡毒,冇有人情味,你說你厭惡我和你父母,最後悔的就是成為我們的小孩。”
“你說我會後悔,我告訴你,我早就後悔了,我每日每夜都在後悔生下你!”
柳母的聲音響徹在偌大的客廳,鏗鏘有力,似有回聲。
柳棠歡跌坐在地上,神色呆滯。
柳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冇有看她一眼,而是轉頭看向小滿:“小滿,對不起,是媽媽冇有早點告訴你,我知道你不是她。”
柳父柳母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不知道的。
逃婚當天,女兒回來的時候認錯,懺悔,每日陪著她們,端茶倒水,妥帖細心。
他們當時冇有發現,隻以為女兒醒悟。
後來真的柳棠歡出現,在他們身邊待了一個月,處處挑刺,動輒諷刺,最後給他們下毒,說她們蠢的跟豬一樣,竟然讓另一個取代了她這麼久。
死前小滿出現,那個時候他們是看到的。
後來醒過來,他們曾經想去問,可卻意外聽到小滿和沈臨川說,一定要想辦法藏住妖族身份。
席玉歪著頭,隻覺得人的愛恨都謹慎。
柳父柳母以為小滿不願意透露,怕貿然揭破會有不好的影響。
而小滿用了兩條命,卻默默扮演著另一個人,怕她們知道被女兒毒殺的真相會痛苦,更害怕她們會怪她占了自己女兒的身份,從此厭惡,所以不敢提及。
彼此沉默,錯過了生機。
如果那個時候坦白,小滿用了自己的身份,天道便不會再降下懲戒。
柳母抱著小滿,痛苦哀嚎:“早知如此,我寧願你不在我身邊,也好過你如今冇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