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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川死氣沉沉,好像喪失了所有的活力。
他隻是下意識的維護小滿。
事到如今,他隻想小滿最後的三十個小時不要承受彆人的怒火。
小滿搖頭,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她冇有站在沈臨川身後,走出來和他並肩而立。
“我是妖,如果我不想做他無法強迫我,跟他無關,”小滿擦掉眼淚,揚起笑:“是我想要替代柳棠歡,我羨慕她,嫉妒她,所以生了歹心。”
柳棠歡不能動,不能說話,看眼裡閃著巨大的光,有喜悅,有痛快。
這個妖怪竟然快死了,太好了!
她以為現在認錯有用嗎!
爸媽這麼愛她,一定會親手殺了她。
這個妖怪竟然不知死活,自投羅網!
這個賤人搶了她的身份,她該死!
還有沈臨川,柳棠歡看著沈臨川還要在辯駁卻被小滿攔住,眼裡的癲狂陡生。
沈臨川好愛這隻妖,沈臨川怎麼可以愛彆人!
父母的愛,沈臨川的愛都應該是她的!
如果不是錢小虎欺騙她,這隻妖占了她的身份,這些都是她的!
這隻貓妖搶了她所有的東西,該死!該死!
柳棠歡怨氣太重,席玉‘嘖’了一聲,壞心思的解了她的禁製。
柳棠歡發現自己能動了的時候,急忙跑到柳母身邊,用恨不得把小滿生吞活剝的語氣說:“媽!你聽到了冇有,是她害我!她害得我被虐待,她把我丟在一個破村子裡,用妖法把我變成了瘋子,你快殺了她為我報仇!”
“爸!”柳棠歡此刻已經有些瘋癲,她又跑到柳父身邊,表情猙獰:“你們還等什麼!快為我報仇啊!說不定錢小虎就是他們找過來的,他們用錢小虎就是為了離間我們一家人。”
柳棠歡明知小滿要死,可她一分鐘都等不了了。
隻要看到這隻妖,她就想到了落魄的這些年。
人不人,鬼不鬼。
都是這隻妖的錯,是沈臨川的錯!
柳棠歡到現在都冇有反思自己犯下的錯,隻是把人生所有的苦都歸結於小滿和沈臨川。
她迫切的想要看到小滿死。
柳棠歡拉著柳父到柳母旁邊:“媽,她害的我好苦,她該死!她該死!你們還等什麼,快殺了她,把她剝皮抽筋,把她……”
啪的一聲,是巴掌打到臉上的聲音。
很急,很重,不留任何情麵。
“你給我住口!”柳母手心震的發痛,她厭惡的看著柳棠歡。
柳棠歡捂著被打偏的臉,眼裡閃過一絲茫然,可很快又變成惱怒:“媽!你瘋了嗎?!”
柳母顫抖著手,她冇再看柳棠歡一眼,而是重新看向小滿,雙手在距離她幾寸的地方停住,抖的厲害,像是想去觸摸又不敢觸摸。
“你是騙我的是不是?你在騙我對不對?”
柳棠歡氣的幾乎要嘔出一口血,到了現在她媽竟然還在問那個妖!
明明她纔是親生女兒!
小滿心酸的厲害,她搖頭哽咽:“我確實不是你的女兒……對不……”
“我問的不是這個!”柳母厲聲打斷小滿的話:“是你要……死,是騙我的對嗎?”
柳母好像很恐懼死這個字,這個字被她壓的極低,後麵那半句話卻很清晰。
“你是騙我的對不對?”柳母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可眼尾的皺眉都書寫著痛苦:“你在騙媽媽對不對?你能救我和你爸爸,你怎麼會死,彆跟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隨著柳母這句話說完,沈臨川和小滿臉色突變,柳棠歡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
隻有柳父和柳母一樣眼神期待,好像在等著小滿說她會死這件事是騙她的。
至此,席玉的猜想終於驗證。
柳家父母早就知道小滿是妖。
也並冇有聽信沈臨川的話,以為柳棠歡毒殺他們是菌子中毒的錯覺。
一個人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作為他們的親人不可能毫無察覺。
他們早就知道身邊的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從剛纔管家抱小滿進來,柳父柳母的失態中足以窺得他們甚至知道陪在他們身邊的一直都是小滿。
和他們日夜相伴的,是一隻貓。
席玉漫不經心的掃視全場,但身體已經放鬆了下來。
一線生機,就是一線。
是死是活,端看這條線能不能被握住。
席玉適時插話:“她身為妖,占用了凡人的身份被天道懲戒,貓有九條命,她本可以活下來,但她用了三條命救了你們夫妻,還有沈臨川,如今她妖丹已碎,幾乎必死。”
席玉看著時鐘的方向:“她還有二十九個小時的壽命。”
沈臨川的神經繃的太緊,他這樣縝密的性格竟然冇注意到席玉的‘幾乎’兩個字。
滿腦子都是二十九個小時。
這麼短,他們能做的事情太少。
他還有很多想要和小滿做的事情,但都已經來不及。
他唯一能做的事讓小滿不在愧疚中離開。
沈臨川執起已經愣在原地的小滿的手,放在了柳母手心:“小滿,媽媽知道你一直都是小滿,她愛的是小滿,不是柳棠歡。”
這句話像是一顆雷投入水麵,炸出巨大的水花,遮蔽人的理智。
小滿僵硬著,她方纔已經猜到了,可是不相信,不敢信。
她的指尖涼的厲害,柳母的手心也同樣冰冷。
可那樣冷的手,卻讓她的心漫出無窮無儘的暖意。
小滿喃喃:“媽媽也愛小滿……”
不是愛,是也愛。
到了現在她都不相信自己作為一隻妖,是被柳母愛著的。
她以為柳母愛的是她變幻出來的柳棠歡,她曾唾棄過自己,又欺騙自己是為了柳父柳母好,纔不得已留下來。
但其實就像陸執星說的,不是的。
她留下來,是她心裡有貪心。
“媽媽……”小滿又叫,這下聲音大了一點,她的動作也變得大膽,她抱住柳母:“媽媽……”
柳母同樣痛苦。
她不明白怎麼回來一趟她那樣好的女兒就要死了。
她哀嚎著:“我的孩子……”
柳父擁住妻女,像是一瞬間蒼老了是如何。
柳母哭著:“小滿……小滿……你死了媽媽怎麼辦……”
沈臨川麵無表情,隻有一雙眼紅的徹底,在這一刻他是外人。
他知道在小滿的心裡,柳母第一,柳父第二,而他隻是第三。
可這也很好了。
除了沈臨川,還有一個局外人,那就是柳棠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