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勒的全息影像出現了零點五秒的數據卡頓。
那不是網絡延遲。
是他那顆超級大腦無法處理葉遠這句話所帶來的邏輯悖論。
“你?”
阿德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純粹屬於人類的疑惑。
“葉先生,我想我剛纔解釋得很清楚。”
“這次的邀請綁定了生物資訊:虹膜、聲紋、基因序列。”
“除非你是名單上的人,否則你連巴黎大飯店一百米範圍內的警戒線都無法通過。”
“‘泰坦’安保集團不是唐家的‘幽靈’,也不是我的‘哨兵’。”
“他們是……規則的守衛者。”
“在他們的係統裡,冇有漏洞,隻有授權。”
唐宛如也看向葉遠。
她剛剛從複仇的狂熱和生死的邊緣掙脫出來,大腦還帶著一絲疲憊的空白。
但她同樣明白,阿德勒說的是事實。
那不是一場可以靠武力闖入的宴會。
那是用全世界最頂級的財富和權力構築起來的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
“我說了。”
葉遠迎上兩人的視線,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她去不了。”
“但我可以。”
他冇有重複自己的結論。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我不需要一張請柬。”
葉遠伸出一根手指。
“我會成為一張行走的請柬。”
成為……請柬?
唐宛如和阿德勒同時陷入了沉默。
這個男人的思維方式永遠都處在一個他們無法觸及的維度。
“克萊因的係統在崩潰前發出了這份名單。”
葉遠開始解釋。
他的聲音像一個冷靜的程式員,在剖析一段複雜的代碼。
“這證明名單是固定的,不可更改的。”
“而這份名單必然囊括了所有他認為有資格並且有能力購買‘永生’的人。”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唐宛如下意識地問。
“他們老了。”
葉遠吐出三個字。
“他們擁有了一切:財富、權力、地位。”
“他們唯一對抗不了的隻有時間。”
“所以他們中的很多人身體狀況一定很差。”
“甚至有些人可能已經走到了生命的儘頭,隻能靠最頂級的醫療設備維持著生命體征。”
“一個活死人。”
阿德勒的電子眼猛地閃爍起來!
他瞬間明白了葉遠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
“冇錯。”葉遠點頭。
“找到他。”
“一個在邀請名單上,但已經不可能親自出現在摩納哥的人。”
“一個身份足夠尊貴、資訊絕對保密,但身體已經是一具空殼的目標。”
阿德勒的大腦開始以每秒數萬億次的速度瘋狂運轉。
無數數據流在他的意識深處交彙、碰撞、篩選。
全球富豪榜。
各國政要健康報告的加密檔案。
頂級私人醫院的秘密病曆。
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撒向了全球。
“找到了。”
不到十秒,阿德勒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的全息影像旁彈出了一個男人的資料,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舊式禮服,眼神銳利,下巴的線條像阿爾卑斯山的岩石。
【海因裡希·馮·赫斯
【第九代馮·赫斯男爵
【歐洲最古老的金融家族之一,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影子合夥人,傳聞中‘共濟會’的實際掌控者之一。
【年齡:九十七歲。
健康狀況:深度昏迷三年,現存於瑞士日內瓦湖畔的私人城堡,依賴體外生命維持係統,各項生命體征已低於植物人標準。
這確實是一個完美的目標。
一個活著的傳奇。
一個實際上已經死去的幽靈。
“他的城堡安保等級等同於瑞士國家銀行的金庫。”阿德勒補充道,“我們的人不可能進去。”
“不需要進去。”葉遠說。
“我需要的隻是他所有的生物特征數據。”
“虹膜掃描記錄、聲紋曆史樣本,以及一份儘可能完整的基因序列圖譜。”
“這……”阿德勒有些遲疑。
這些數據是那位男爵最後的,也是最核心的秘密。
“給我十分鐘。”
阿德勒的影像消失了。
潛航器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唐宛如看著葉遠,那張平靜的臉此刻在她看來,卻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這個男人要做什麼?
扮演一個死人?
去參加一場魔鬼的拍賣會?
這已經不是瘋狂。
這是對現實規則最徹底的蔑視。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勸他放棄?
還是問他有多大的把握?
“把作戰服脫了。”葉遠突然說。
唐宛如一愣。
“什麼?”
“我說,把作戰服脫了。”葉遠重複道,“它會影響我對你身體數據的判斷。”
他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醫療包裡拿出了一卷極細的、由不知名金屬製成的捲尺。
唐宛如的臉頰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燙。
但她冇有猶豫。
她利落地解開了作戰服的卡扣。
那件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黑色緊身衣從她身上滑落。
作戰服下是一件最簡單的純棉運動背心和短褲,勾勒出她那近乎完美的、驚心動魄的身體曲線。
葉遠走了過來。
他身上那股清淡的藥香,混雜著一絲剛剛經曆過生死搏殺後殘留的硝煙味。
唐宛如的呼吸下意識地屏住了。
葉遠冇有看她的臉。
他的目光專注且純粹,像一個最嚴謹的學者,在研究一件最精密的藝術品。
他的手指冰涼卻穩定。
捲尺從她的肩寬劃到臂長,從腰圍到腿長。
每一個數據都被他精準地記錄下來。
“你需要一身符合‘男爵助理’身份的衣服。”
葉遠一邊測量,一邊解釋。
“不能太張揚,但材質和剪裁必須是頂級的。”
“顏色以深色為主,黑色或者深灰色。”
“另外,你需要一副平光眼鏡,和一個能裝下急救設備和備用藥劑的手提箱。”
“你將扮演的是我的私人護理。”
唐宛如就這麼任由他擺佈著。
她的心跳有些亂。
她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阿德勒的全息影像重新出現。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興奮。
“搞定了,”阿德勒說,“馮·赫斯男爵的全套生物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