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所有相關的訊息。”
“把今晚從威尼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阿德勒沉默了片刻。
“代價。”他吐出兩個字。
“唐家欠你一個人情。”唐宛如說,“另外,克萊因在瑞士銀行有一個匿名的加密賬戶。”
“裡麵的數字,足夠你再造十支‘哨兵’。”
“密碼,我會發給你。”
阿德勒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
“成交。”
他掛斷通訊。
然後轉身開始下達一連串冷酷而高效的指令。
一支由頂級律師、金融家、媒體大亨和職業殺手組成的影子團隊,開始高速運轉。
他們將用金錢和權力編織一張巨大的網。
將今晚發生在威尼斯的這場血腥的私密戰爭徹底掩蓋。
變成一則關於“老舊建築意外坍塌和恐怖分子瓦斯襲擊”的簡短都市新聞。
阿德勒看著螢幕上那些開始行動起來的“清潔工”。
他的臉上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冰冷。
但他的心裡卻很清楚。
舊的秩序,已經隨著那座鐘樓一起崩塌了。
一個新的、由葉遠、唐宛如和他自己構成的脆弱畸形聯盟,正在這片廢墟之上悄然建立。
而他,不再是唯一的發號施令者。
……
一艘黑色的潛航器,無聲地駛離了威尼斯的水域。
潛航器內部。
唐宛如換下了一身狼狽的作戰服,裹著一張柔軟的克什米爾羊絨毛毯。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葉遠正在處理她身上那些細小的傷口。
他的動作很輕,很專注。
像一個正在修複珍貴瓷器的頂級工匠。
氣氛有些微妙。
“謝謝。”唐宛如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不用。”葉遠的回答言簡意賅。
“我……”唐宛如看著他,那雙燃燒著複仇火焰的眼睛,此刻卻有些躲閃,“我欠你一條命。”
“我們是夫妻。”葉遠說。
唐宛如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對上葉遠的視線。
那雙永遠平靜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
潛航器的通訊係統突然響起。
是阿德勒。
他的全息影像,出現在兩人麵前。
“出事了。”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克萊因在死前啟動了另一個後手。”
主螢幕上,出現了一張世界地圖。
一個又一個紅點,在歐洲的各大城市接連不斷地亮起。
巴黎,倫敦,柏林,日內瓦……
“這不是病毒。”
“這是一份請柬。”
阿德勒的聲音無比乾澀。
“一份發給全世界頂級富豪、政要和權貴的拍賣會請柬。”
螢幕上,一張製作精美的燙金電子請柬,被放大。
拍賣會的主題是“永生”。
而那第一件,也是唯一被公佈的拍品——
是一管裝在特製容器裡、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基因序列。
它的名字叫“該隱”。
“該隱”。
當這兩個字出現在螢幕上時,潛航器內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唐宛如手中的紅茶杯,無聲地滑落在地毯上。
溫熱的茶水迅速浸濕了一小片昂貴的羊毛。
她顧不上了。
她的視線死死地盯在那管散發著不祥藍光的基因序列上。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名字。
那是一個禁忌的代號。
二十年前,在克萊因的研究項目裡,“該隱”代表著最瘋狂、最核心的那個部分。
一個試圖通過基因編輯徹底改寫人類死亡程式的終極計劃。
一個連她父親唐玄都為之恐懼,並下令永久封存的魔鬼造物。
現在,這個魔鬼被克萊因從地獄裡放了出來,並且堂而皇之地擺上了拍賣台。
“拍賣會的地點在摩納哥。”
阿德勒的聲音像一台冰冷的機器,陳述著令人絕望的事實。
“蒙特卡洛,巴黎大飯店。”
“時間,七十二小時後。”
“安保,由‘黑水’公司的繼承者‘泰坦’安保集團全權負責。”
“邀請名單,涵蓋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頂級財富和權力。”
“換句話說……”阿德勒頓了頓,吐出了一個讓唐宛如遍體生寒的結論。
“這是一場我們無法阻止、無法乾預,甚至無法靠近的魔鬼的盛宴。”
唐家的勢力,在陰影中盤根錯節。
阿德勒的網絡,監控著全球的資訊流。
但在這些浮在海麵之上的絕對權力和財富麵前,他們就像兩隻試圖撼動冰山的螞蟻。
任何試圖阻止這場拍賣會的行為,都等同於與半個世界為敵。
“克萊因……”唐宛如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名字,“他不是要賣掉‘該隱’。他是在篩選。”
“篩選出這個世界上最貪婪、最渴望永生,也最冇有底線的那一群人。然後把他們全部變成自己的信徒。”
這纔是克萊因真正的成神計劃。
他要創造的不是一個由普通人構成的統一意識,而是一個由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精英們組成的神的國度。
而他,將是唯一的神王。
“我需要一張請柬。”
唐宛如抬起頭,對著阿德勒的全息影像一字一句地說道。
阿德勒沉默了。
許久。
他才艱難地開口。
“不可能。”
“這次的邀請名單,是克萊因的‘蛛網’係統在崩潰前發出的最後指令。”
“每一份請柬,都綁定了受邀者的虹膜、聲紋和基因序列。”
“不可轉讓,不可複製。”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就是受邀者之一。”
唐宛如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立刻明白了阿德勒的意思。
唐家作為舊世界的頂級豪門,自然也在克萊因的“邀請”之列。
但是,那份請柬是發給唐家的家主——她的父親唐玄。
而現在,唐玄處於“失蹤”狀態。
“我的權限不夠。”唐宛如的聲音有些乾澀。
要動用那份請柬,她需要唐家最高級彆的長老會授權。
而那些至今還忠於她父親的老傢夥們,是絕不可能讓她去參加這樣一場危險的瘋狂拍賣會的。
“所以,我說了,不可能。”阿德勒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力。
然而,一直沉默的葉遠突然開口了。
“她去不了。”
他看著唐宛如,語氣不容置疑。
“但我可以。”
唐宛如和阿德勒的全息影像同時猛地轉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