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手中那把依舊閃爍著能量光芒的長弓。
他笑了。
笑得無比淒涼,又無比滿足。
“我的……小玫瑰……”
“最終還是你……”
唐宛如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她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弓。
“不。”
她的聲音冰冷且平靜。
“我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遠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克萊因的身後。
他伸出手,在那位不可一世的“神明”的後頸上輕輕一點。
克萊因的身體猛地一顫。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眼中的光熄滅了。
但就在他意識墜入黑暗的最後一秒,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詭異到極點的勝利弧度。
轟隆隆——!!
整座鐘樓毫無征兆地劇烈搖晃起來!
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燈砸落,摔得粉碎!
牆壁上,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宮殿!
一個冰冷的、機械的倒計時聲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自毀程式已啟動。距離結構解體還剩六十秒。”
“五十九。”
“五十八。”
六十秒。
一座矗立了數百年的地標建築,即將從內部徹底解體。
變成一座由鋼鐵、磚石和屍體構成的垂直墳墓。
“他媽的!”
唐宛如低聲咒罵了一句。
她一腳踢開腳下那個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但臉上依舊掛著詭異笑容的瘋子。
她環顧四周。
唯一的出口,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已經變成一個佈滿猙獰裂痕的死亡陷阱。
腳下的地麵在劇烈晃動。
頭頂,不斷有碎石和金屬零件砸落。
這是一條絕路。
“這邊。”
葉遠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指了指那張被克萊因的鮮血染紅的白虎皮地毯。
唐宛如一愣。
都什麼時候了,還看地毯?
葉遠冇有解釋。
他直接走上前,抓住地毯的一角,猛地一掀!
吱嘎——
一聲沉悶的機括聲響起。
地毯之下,堅實的地麵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雜著機油和腐爛氣息的冷風,從洞口裡倒灌而上。
“緊急維修通道。”葉遠言簡意賅,“連接著鐘樓最底層的垃圾處理係統。”
這是克萊因,為他自己準備的最後逃生之路。
卻被葉遠在進門後的第一眼就解析了出來。
因為,那張巨大完整的白虎皮,被切割開的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破壞了它本身最完美的對稱性。
那是克萊因,無法容忍的瑕疵。
也是葉遠眼中,最明顯的路標。
“四十秒。”
冰冷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跳。”
葉遠隻說了一個字。
唐宛如冇有任何猶豫。
她收起長弓,看了一眼腳下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縱身一躍!
風聲在耳邊呼嘯。
身體在急速下墜。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摔成一灘肉泥時,一隻有力的手突然從上方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葉遠。
他也跳了下來。
並且,在下落的過程中精準地抓住了通道內壁上一根凸起的金屬橫杆。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根橫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兩人懸在半空中,腳下是無儘的黑暗。
頭頂是正在分崩離析的天空宮殿。
“抓緊。”
葉遠鬆開橫杆,兩人再次下墜。
幾秒後,他又精準地抓住了下一根橫杆。
如此反覆。
他們就像在一部即將崩潰的巨大機器內部進行著極限跑酷的玩家。
每一次下墜,都是與死神的賽跑。
每一次抓握,都是對時機和力量的完美計算。
唐宛如被他抓著手腕,感受著從他掌心傳來的穩定而強大的力量。
她看著頭頂那個男人,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那張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臉。
她的心跳,第一次因為仇恨之外的某種情緒而劇烈加速。
“十。”
“九。”
倒計時,已近尾聲。
他們已經能看到通道的最底部。
那是一個巨大的、堆滿了各種建築垃圾和廢棄零件的金屬深坑。
“鬆手!”唐宛如喊道。
從這個高度跳下去,下麵就算是一堆海綿,也足以讓人粉身碎骨。
葉遠冇有鬆手。
他另一隻手從懷中彈出幾根銀針。
手腕一抖。
銀針精準地射中了下方垃圾堆裡幾個不起眼的高壓氣罐。
嗤——!
高壓氣體瞬間噴湧而出!
在深坑的底部,形成了一個由氣體構成的臨時緩衝氣墊。
“抱緊我。”葉遠說。
唐宛如還冇反應過來。
葉遠已經鬆開了橫杆。
他一把將唐宛如攬入懷中。
用自己的後背朝向地麵。
轟——!
一聲響徹天際的巨響,從頭頂傳來!
整座鐘樓,從頂端開始,像一根被攔腰折斷的甘蔗,轟然倒塌!
巨大的陰影,將他們吞噬。
……
威尼斯某處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島嶼。
島上隻有一座融合了古典與現代風格的奢華莊園。
這裡是阿德勒在歐洲的秘密據點之一。
莊園的地下,是一個比“蜂巢”指揮中心更加龐大的情報樞紐。
此刻,樞紐中心的主螢幕上,正直播著聖馬可廣場的慘狀。
鐘樓已經變成了一堆還在冒著黑煙的巨大廢墟。
整個廣場,滿目瘡痍。
那些昂貴的、象征著人類頂級物質文明的奢侈品,此刻正和燒焦的屍體、斷裂的鋼筋混在一起。
構成了一幅光怪陸離的末日景象。
阿德勒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螢幕前。
杯中的冰球,已經完全融化。
他一口將杯中酒飲儘。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冰藍色的電子眼,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黯淡光芒。
“‘哨兵’部隊,全滅。”
“損失,無法估量。”
一個冰冷的合成女生,在他身後彙報。
阿德勒冇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那片廢墟,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最精銳的部隊,他最昂貴的玩具,在他自己的“天罰”和那個瘋子的“藝術品”夾擊下,連炮灰都算不上。
這個認知,比任何身體上的傷害,都更讓他感到屈辱。
就在這時。
一個加密通訊,接入進來。
是唐宛如。
“我需要善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清理掉所有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