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葉遠,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深處走出的魔神。
一指,僅僅是隨意的一彈。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精準地切斷了他與陣法之間所有的聯繫,並引動了陣法中潛藏的血煞之力,瞬間反噬!
這種對力量的理解和操控,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你……你究竟是誰?!」他聲音嘶啞,握著「驚蟄杵」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畢露。
葉遠冇有理會他的問題,隻是從鐘樓上緩步走下,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疤臉男人的心臟上。
「玄庭,好大的名頭。」葉遠走到他麵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一群藏在歷史塵埃裡的老鼠,也敢妄談『天地驚蟄』?」
【看來,幾百年冇在世間行走,這些所謂的隱世宗門,已經忘了什麼叫做敬畏。】
「豎子狂妄!」疤臉男人被葉遠的輕蔑徹底激怒,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體內氣血瞬間沸騰!
「玄門秘術·血燃!」
他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皮膚下浮現出無數蚯蚓般的血色紋路,一股狂暴而混亂的力量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這是玄庭的禁術,以燃燒自身過半精血為代價,在短時間內換取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他將所有力量灌注於手中的「驚蟄杵」,那根烏黑的鐘槌上,詭異的雲雷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幽幽的紅光,帶著一股毀滅性的氣息,朝著葉遠的頭頂悍然砸下!
這一擊,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砸成廢鐵!
然而,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葉遠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與中指。
白皙修長,宛如玉雕。
在「驚蟄杵」即將觸及他頭頂的剎那,他輕描淡寫地,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它。
「叮。」
一聲比蚊蚋振翅還要輕微的聲響。
那狂暴無匹的「驚蟄杵」,就這麼靜止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疤臉男人臉上的表情,從猙獰,到錯愕,再到徹底的絕望。
他燃燒了生命換來的至強一擊,在這個男人麵前,就像是三歲孩童揮出的棉花拳頭。
「力量,不是靠吼的。」
葉遠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下一秒,葉遠夾著鍾槌的手指微微一搓。
「哢嚓——」
一聲脆響,那根由不知名材質打造,堅不可摧的「驚蟄杵」,竟如同朽木一般,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噗!」
本命法器被毀,疤臉男人心神巨震,狂噴出一口逆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鐘樓的柱子上,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
他癱軟在地,驚駭欲絕地看著葉遠。
「你……你廢了我的氣海……」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辛苦修煉了四十年的氣勁,正在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外泄。
葉遠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我問,你答。」
「玄庭的『門』,在哪裡?」
疤臉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慘笑道:「你休想……玄庭的榮耀,不容玷汙!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葉遠忽然伸出一指,點在了他的眉心。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隻有一縷微不可查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真氣,鑽入了他的體內。
「啊——!」
疤臉男人突然發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悽厲百倍的慘叫!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痛苦!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都在被億萬隻螞蟻瘋狂啃噬,那種又麻又癢又痛的感覺,層層疊疊,無窮無儘,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萬倍!
「醫者,能救人,自然也最懂如何折磨人。」葉遠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我可以讓你在清醒的狀態下,感受七天七夜的『萬蟻噬心』之苦,直到你的精神徹底崩潰,變成一個隻會流口水的白癡。」
「我說……我說!!」
僅僅三秒鐘,疤臉男人的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了。
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嘶吼道:「『門』不是一扇門!是……是遍佈在華夏九州的九座『鎮龍台』!每座鎮龍台,都是一個坐標,也是一個祭壇!」
「我們今晚,隻是想通過鐘聲,定位蘇州城內所有符合條件的軒轅血脈後裔,篩選出『守陵人』……然後將他帶去下一座鎮龍-台……進行血祭,從而開啟通往『歸墟』的通道!」
葉遠的眼神微微一凝:「下一座鎮龍台,在哪裡?」
「在……在燕京……」疤臉男人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具體位置,隻有玄庭的『掌鏡使』才知道……我隻知道,它和燕京城裡最古老的那個家族……寧家有關……」
寧家?
葉遠腦中閃過一絲資訊。華夏最頂級的幾個門閥世家之一,傳承數百年,底蘊深不可測。
「很好。」
葉遠收回手指,那讓人生不如死的痛苦瞬間消失。
疤痕男如蒙大赦,癱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
「你可以走了。」葉遠淡淡道。
疤臉男人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放我走?」
「我隻廢了你的修為,冇要你的命。」葉遠轉身,向寺外走去,「回去告訴你們的『庭主』,他要找的人,是我。想要『歸墟』裡的東西,讓他親自來取。別再派這些垃圾來送死。」
看著葉遠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疤臉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隨即又被無儘的怨毒所取代。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邊。
為首的,正是黑麒麟。
「殿主讓您走了,可我們冇答應。」黑麒麟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有些關於『玄庭』的問題,想和你『深入』探討一下。」
……
寒山寺外,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庫裡南靜靜地停在陰影裡。
車內,唐宛如緊緊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通話中」三個字,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電話是葉遠在上山前打給她的,一直冇有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