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嘯天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緩緩講述那段塵封的往事。
“我們最初,確實都是‘乾坤會’的成員。當年的乾坤會,以匡扶正義、守護華夏龍脈為己任。陳先生是領袖,他天縱奇才,醫武雙絕,唐老大勇猛過人,是衝鋒陷陣的猛將,而我,則負責情報和後勤。”
“但我們都不知道,我們的一位副會長,早已被‘萬神殿’策反。所謂的‘乾坤會’,從中期開始,就成了‘萬神殿’用來招攬人才、侵蝕華夏勢力的一個外圍工具……”
“直到崑崙決戰前夕,我們才發現了真相。但為時已晚,我們被引入了萬神殿設下的陷阱。”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陳先生為了掩護我們撤退,獨自一人斷後,與萬神殿殿主以及數位高手同歸於儘……至少,我們當時是這麼認為的。”
林嘯天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和自責。
“我們帶著殘部逃了出來,唐老大心灰意冷,解散了組織,迴歸都市,創立了唐氏集團,想用另一種方式守護這片土地。而我,則隱居在此,苟延殘喘。”
“那萬神殿呢?”唐宛如忍不住問道。
“那一戰,他們也損失慘重,殿主被陳先生重創,從此銷聲匿跡。這些年,江湖上再也冇有他們的訊息。”林嘯天歎了口氣。
葉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我師父,當年去崑崙,是為了找什麼東西?”
林嘯天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少主怎麼知道?!”
“說。”
“是……”林嘯天壓低了聲音,“是為了尋找傳說中的‘龍脈之心’!傳說,那是大地龍脈的精華所聚,得之可活死人,肉白骨,甚至……窺探長生之秘!陳先生當年有個至愛之人,身患絕症,藥石無醫,他想找到龍脈之心,為她續命。”
葉遠的心,再次被狠狠刺痛。
至愛之人……
他從未聽師父提起過。
原來,那個看似無所不能、遊戲人間的師父,心中也藏著這樣的痛。
“看來,他找到了。”葉遠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嘯天點頭:“聖堂的崛起,主教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還有他對於‘鑰匙’——唐小姐的執著,都說明,他不僅找到了,而且還從那上古遺蹟中,得到了更可怕的東西。隻是……他的人,也徹底變了。”
“或許,他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
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唐宛如擔憂地看著葉遠,她能感受到他此刻內心的掙紮與痛苦。
許久,葉遠緩緩抬起頭,眼中的迷茫和傷感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與決然。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山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既然他創立了聖堂,那我便毀了它。”
“既然他自稱主教,那我便取而代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重塑乾坤的霸氣與決心。
林嘯天和唐宛如都呆住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
魏東海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臉上的恐懼絲毫未減。
“大人,外麵……外麵已經處理乾淨了。那個女人……陰玫,也已經控製起來了。”
葉遠轉過身,看著他。
“魏東海。”
“在!小人在!”
“從今天起,你就是聖堂在東亞區的代理主教。”葉遠淡淡地說道。
“啊?!”魏東海直接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陰玫是銀徽神父,地位在你之上。現在她任務失敗,被我廢了,這個位置,自然由你頂上。”葉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會給你一份‘口供’,你照著彙報上去就行。就說林嘯天身邊出現了一個神秘高手,陰玫不敵,壯烈犧牲,而你,僥倖逃脫,併成功竊取到了部分關於‘鑰匙’的重要情報。”
“你的任務,就是坐穩這個位置,成為我在聖堂內部的眼睛和耳朵。”
“彆想著背叛,”葉遠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否則,‘萬蟻噬心’的滋味,我會讓你品嚐一輩子。”
魏東海嚇得一哆嗦,當即跪了下去,賭咒發誓:“大人放心!我魏東海從今往後,就是您最忠誠的一條狗!”
為了活命,他已經徹底拋棄了尊嚴。
葉遠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了唐宛如的身上,眼神重新變得溫柔。
“老婆,我們回家。”
他要回去,從長計議。
從今天起,他不再隻是一個神醫,一個上門女婿。
他將是懸在聖堂頭頂的利劍,是這場棋局中,唯一的執棋者。
他要親手揭開師父黑化的真相,然後……清理門戶!
夜風微涼,吹散了琉璃山莊露台上濃鬱的血腥與香水味。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如幽靈般平穩地滑出山莊大門,彙入下山的車流。
車內,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靜謐得隻剩下空調係統發出的微不可聞的低鳴。氣氛,卻比山頂的寒風還要凝重幾分。
唐宛如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ElieSaab高定禮服,此刻沾染了些許塵埃,裙襬處甚至有一絲被玻璃碎片劃破的痕跡,但她渾然不覺。她隻是側著身,一雙美眸定定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葉遠靠在真皮座椅上,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丹鳳眼,此刻正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那張英俊的側臉,在城市霓虹的映照下,一半光明,一半陰影,宛如神魔的剪影。
從離開書房到現在,他一句話都冇說。
唐宛如知道,今晚的資訊量太大了。師父的背叛,父親的秘密,自己的身世……任何一件事,都足以壓垮一個普通人。而現在,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葉遠一個人的肩上。
她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疼。
她伸出微涼的柔荑,輕輕覆蓋在葉遠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葉遠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緩緩轉過頭,眼中的冰冷與深沉在看到她的瞬間,如冬雪遇暖陽般迅速消融,化作一抹熟悉的溫柔。
“嚇到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唐宛如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我不是怕他們……我是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