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天看著葉遠,又看了看遠處像一灘爛泥的陰玫,渾身一個激靈,眼中的疑惑和迷茫,瞬間被無儘的恐懼所取代。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在詢問,而是在審判!
而那個叫陰玫的女人,那個代表著“聖堂”意誌的銀徽神父,在這個年輕人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我……我說……我說!”林嘯天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聲音顫抖地指著照片上那個威嚴的中年男人。
“他……他姓陳,我們都叫他陳先生!”
“三十年前,他和唐振雄,還有我,是‘乾坤會’的三個主事人!”
話音落下,不遠處的唐宛如嬌軀一震,捂住了嘴。
父親……果然和這個人有關!
葉遠眼神一凝,追問道:“他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林嘯天痛苦地搖著頭,“三十年前,‘乾坤會’與宿敵‘萬神殿’決戰於崑崙之巔,那一戰之後,陳先生就失蹤了!我們都以為他已經……已經戰死了!”
“可是……”林嘯天話鋒一轉,眼中露出極度的恐懼與不解,“可是大概二十年前,‘聖堂’突然崛起,他們的行事風格,還有……還有一些功法路數,和當年的陳先生,有七分相似!我們都在懷疑,聖照的主教,就是……就是陳先生!”
“但他又不是!”林嘯天幾乎要崩潰了,“陳先生雖然手段霸道,但心懷天下,行的是俠義道!而聖堂的主教,陰狠毒辣,視人命為螻蟻,完全是邪魔外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葉遠沉默了。
崑崙決戰……失蹤……聖堂主教……
無數的線索在腦中交織,卻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真相。
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那個被廢掉的陰玫,突然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嗬嗬……哈哈哈……愚蠢的凡人!你們怎麼可能理解主教大人的偉大!”
她掙紮著用唯一完好的左手,從破碎的旗袍內側,摸出了一個櫻桃大小的黑色金屬球。
“能為主教大人的事業獻身,是我的榮幸!”
她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猛地按下了金屬球上的一個按鈕!
“不好!是‘聖光炸彈’!”遠處的魏東海失聲尖叫,連滾帶爬地往柱子後麵躲。
那不是普通的炸彈,而是聖堂內部用來與敵人同歸於儘或銷燬證據的鍊金產物,威力足以將方圓十米夷為平地!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從那顆黑色小球上瞬間爆發!
“聖光炸彈”啟動的瞬間,整個露台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那顆小小的黑色金屬球,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赤紅色紋路,內部傳來令人心悸的能量嗡鳴聲。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賓客們發出驚恐的尖叫,亂作一團,爭先恐後地向後方逃竄,場麵瞬間失控。
“老公!”唐宛如俏臉煞白,下意識地撲向葉遠。
葉遠眼神一寒。
他冇有躲閃,而是左腳在地麵上輕輕一跺。
嗡——!
一股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那感覺,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
但這一圈漣漪,卻蘊含著匪夷所思的力量。
那些瘋狂逃竄的賓客,隻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們,讓他們無法再前進半步,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
而那顆即將爆炸的“聖光炸彈”,在接觸到這股波紋的刹那,表麵的赤紅色紋路猛地一滯,內部狂暴的能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竟硬生生被壓製了回去!
前後不過一秒。
一場足以將整個露台掀翻的爆炸,就這麼被無聲無息地化解了。
整個世界,安靜了。
所有人都保持著逃跑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不可置信。
發生了什麼?
炸彈呢?
爆炸呢?
隻有距離最近的林嘯天、唐宛如,以及趴在地上的陰玫,纔看清了那震撼性的一幕。
葉遠隻是跺了跺腳。
僅此而已。
陰玫臉上的狂熱和決絕,徹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見鬼一般的驚駭。
這……這是什麼力量?!
領域?!
不!這比傳說中的領域更加霸道,更加玄奧!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武力”的認知範疇!
葉遠緩緩抬起手,對著那顆掉落在地、已經恢覆成普通金屬球的炸彈,虛空一抓。
嗖!
那顆炸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線,牽引著飛了起來,穩穩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把玩著這顆小玩意,就像在把玩一顆普通的彈珠,然後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向癱在地上的陰玫。
噠。
噠。
噠。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的每一下聲響,都像是死神的腳步,重重地踩在陰玫的心臟上。
“為主教獻身?”
葉遠在她麵前蹲下,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但那雙眼睛裡,卻冇有半分溫度。
“你這麼想死,問過我了嗎?”
他伸出另一隻手,捏住陰玫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我……”陰玫的牙齒在打顫,身體抖如篩糠。
在葉遠那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眸子麵前,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信仰,都在一瞬間崩塌了。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淹冇了她的心神。
這個人……是魔鬼!
“告訴我,”葉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魔力,“關於崑崙,關於‘萬神殿’,關於我師父……陳先生,你知道的一切。”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陰玫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神卻開始閃躲。
“是嗎?”
葉遠笑了笑,鬆開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在陰玫身上幾處穴位上輕輕一點。
那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玄妙的韻律感。
然而,下一秒,陰玫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扔上岸的魚,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
“啊——!”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彷彿有億萬隻螞蟻在啃噬她的骨髓,又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攪動她的神經。
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球暴凸,佈滿血絲,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口中湧出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