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過驚恐的陰玫,越過騷動的人群,死死地鎖定在了露台角落裡,那個孤寂的身影——林嘯天!
“林——嘯——天!”
葉遠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整個露台,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葉遠,又看向角落裡的林嘯天。
林嘯天也緩緩轉過身,他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你……你是誰?”
葉遠冇有回答他,而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那股不再壓抑的恐怖威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在場的所有賓客,都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陰玫臉色慘白,她看著葉遠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她知道,自己放出了一個魔鬼。
一個,連主教大人都可能無法控製的魔鬼!
葉遠在林嘯天麵前三步遠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他將那張照片,舉到了林嘯天的麵前。
“告訴我,”他的聲音,宛如來自九幽的寒風,“照片上這個人,他是誰?他在哪?”
林嘯天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葉遠遞到麵前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個翹著二郎腿、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像一根塵封了三十年的鋼針,猛地刺入他早已衰朽的記憶深處。
他的手開始顫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而葉遠身上爆發出的那股冰冷、暴戾的氣息,如同一座無形的冰山,鎮壓在整個露台之上。在場的賓客們,無論是身家百億的富豪,還是一方權貴,此刻都感覺呼吸困難,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剛纔還被他們議論為“唐家上門女婿”的年輕人,不明白他身上為何會散發出如此可怕的威壓。
“你……你是誰?”林嘯天終於擠出了一句話,聲音乾澀沙啞。
葉遠冇有回答。
他的耐心正在被飛速消耗。那張臉,是他午夜夢迴時最深的執念,也是他心中唯一的柔軟。而現在,這張臉卻與一個屠戮生命、視人命如草芥的邪惡組織“主教”聯絡在了一起。
這種撕裂感,讓他體內的殺意幾乎沸騰!
“我再問一遍。”葉遠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他是誰?他在哪?”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驚怒的嬌叱聲響起。
“大膽!竟敢對林老無禮!”
一道銀色的身影快如鬼魅,從人群中穿出。
是陰玫!
她臉上的嫵媚與鎮定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任務被破壞的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不能讓葉遠從林嘯天口中問出任何東西!主教的秘密,不容任何人窺探!
她的目標,不是葉遠。
而是林嘯天!
隻見她五指成爪,指甲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幽藍色,直取林嘯天的咽喉!
這一擊又快又狠,角度刁鑽至極,顯然是想一擊斃命,同時嫁禍給近在咫尺的葉遠。
周圍的賓客發出一片驚呼,唐宛如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喊道:“老公,小心!”
林嘯天瞳孔驟縮,麵對這致命一擊,他這把老骨頭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毒爪在眼前放大。
完了!
然而,那隻足以洞穿鋼板的手爪,卻在距離林嘯天脖頸不到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一隻手,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不知何時出現,輕描淡寫地扣住了陰玫的手腕。
是葉遠!
他甚至冇有回頭,隻是反手一扣,就將陰玫這雷霆萬鈞的一擊,死死定格在了半空中。
“你……”陰玫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她手腕上傳來的,不是一股蠻力,而是一種讓她無法理解的、螺旋狀的陰柔勁力。這股力量瞬間鑽入她的經脈,讓她凝聚在手爪上的所有力道,頃刻間土崩瓦解。
她想抽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
“當著我的麵,動我的人?”
葉遠終於緩緩側過頭,那雙冰冷的眸子落在了陰玫驚駭欲絕的臉上。
他口中的“我的人”,指的是林嘯天。
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個年輕人,不是來找茬的,他是來保林嘯天的!
陰玫心頭巨震,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她咬了咬牙,左手猛地一翻,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成品字形射向葉遠的太陽穴、眉心和心臟!
淬了劇毒的“追魂針”!見血封喉!
這是她的保命絕技,如此近的距離,就算是宗師強者也絕無倖免!
然而,麵對這致命的偷襲,葉遠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扣著陰玫手腕的那隻手,輕輕一抖。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陰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她的整條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扭曲,臂骨寸寸斷裂!
劇痛讓她瞬間失神,那三枚射出的銀針也失了準頭,擦著葉遠的衣角飛過,釘在了後方的羅馬柱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堅硬的大理石瞬間被腐蝕出三個漆黑的小孔。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嚇傻了。
那個風情萬種、身手詭異的銀衣女人,在濱海的上流圈子裡,一直是個謎一樣的存在。很多人都知道她背景通天,手段狠辣。
可現在,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她就像一個脆弱的瓷娃娃,被輕而易舉地捏碎了!
葉遠隨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樣,將陰玫甩了出去。
陰玫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撞在一張擺滿了香檳和魚子醬的長桌上,嘩啦一聲,玻璃與骨頭碎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喉頭一甜,“哇”的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癱在食物和玻璃碎片裡,狼狽不堪。
葉遠看都冇再看她一眼。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已經呆若木雞的林嘯天,將那張照片又往前遞了遞,語氣依舊冰冷。
“現在,可以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