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老公爵的侄子,他負責家族在泛歐交易所的投資。此刻,他臉色慘白地舉著自己的手機,像是舉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叔叔!我們的股票!全完了!有人在用我們想象不到的龐大資金,不計成本地做空我們!股價已經……已經崩盤了!”
“我的藝術品!拍賣行打電話說,有人啟動了緊急回購條款,用最低價強製收購!”
“我的基金!爆倉了!”
一聲聲哀嚎,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德拉庫爾家族成員,此刻像是被投入滾油裡的螞蚱,除了尖叫和抽搐,什麼也做不了。
賓客中,一位來自華爾街的金融大鱷,下意識地打開了自己的掌上終端,當他看到德拉ку爾集團那條幾乎是呈九十度角垂直下跌的股價線時,手一抖,價值不菲的終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那個雲淡風輕的東方男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瘋子!
這他媽就是個瘋子!
用足以撬動一箇中等國家經濟的資本,去狙擊一個家族?就為了……出口氣?
唐建雄掏了掏耳朵,嫌棄地皺起眉。
他湊到葉遠身邊,壓低了聲音:“你這朋友辦事,怎麼跟菜市場一樣吵?”
葉遠看了一眼腕錶。
“冇辦法,時間太緊,活兒就糙了點。”他語氣平淡,彷彿在點評一道菜的火候,“將就一下吧。”
將就?
唐建雄嘴角抽了抽,看著地上那群已經徹底崩潰的“貴族”,再看看自己這個一本正經說胡話的女婿,忽然覺得,這小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對胃口。
而此時,老公爵終於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
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手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聽筒裡,那個銀行經理絕望的哭喊聲還在繼續,在這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公爵抬起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已經冇有了半點血色,他望著葉遠,眼神裡不再是憤怒或怨毒,而是看著神明,看著惡魔時,那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像一條被掐住脖子的老狗。
葉遠終於收回了看錶的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忘了告訴你。”
“我這人,冇什麼彆的優點。”
“就是特彆,特彆護短。”
老公爵跪在那裡,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支架的蠟像,正在不可逆轉地垮塌、融化。
他引以為傲的血統、經營了數百年的財富、在歐洲上流社會呼風喚雨的權力,在短短三十分鐘內,被那個東方男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近乎神罰的方式,剝奪得一乾二淨。
葉遠冇有再看他一眼。
這種被慾望和時間腐蝕的隻剩一副空殼的老傢夥,連讓他多說一個字的資格都冇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旁的唐宛如身上。
那片由星盤與星圖融合而成的三維星域,瑰麗而浩瀚,正靜靜地懸浮在唐宛如的掌心上方。光影流轉,映照著她泛紅的眼眶和那雙癡癡的、彷彿要將整片星空都吸進去的鳳眸。
葉遠知道,那是她母親留給她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念想。
這星圖,不像是尋路,更像是一種……記錄。一種超越了現有文明理解範疇的記錄。
葉遠的意識沉入《青囊經》玉屏風,那浩瀚的經絡圖譜與眼前的星域圖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呼應。他隱隱感覺到,這片星空對應的不是宇宙,而是生命本身。
就在這時,那片三維星域圖忽然光芒大盛!
所有流轉的星辰與星雲,彷彿收到了某種指令,開始向著中心一個最亮的奇點瘋狂收縮、坍塌!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最終,所有光芒彙聚成一粒鑽石般璀璨的光點,如同一隻擁有生命的螢火蟲,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嗖”的一聲,冇入了唐宛如的眉心。
唐宛如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而她手中那合二為一的星盤與照片,也在光點消失的瞬間,所有光華儘數內斂,恢複了古樸的模樣。隻是那星盤的質感,似乎變得更加溫潤,如同一塊暖玉。
“宛如?”葉遠扶住她的肩膀,一絲龍氣悄然渡入,探查著她的身體狀況。
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相反,他感覺到唐宛如的精神力,似乎在剛纔那一瞬間,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凝練與提升。
唐宛如緩緩睜開眼,那雙鳳眸中的水汽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我冇事。”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東西。一些畫麵,很模糊,但……很溫暖。”
那是她母親的記憶嗎?
葉遠心中一動,冇再追問。他握緊她的手,將那隻已經恢複平平無奇的星盤,小心地放回她隨身的BottegaVeneta手包裡。
“回家。”葉遠柔聲道。
“嗯。”
兩人旁若無人地轉身,準備離開。
整個宴會廳,依舊死寂。
窗外,唐建雄的“海神之矛”傭兵團如同一群沉默的雕像,封鎖了所有出口。窗內,全球最頂尖的一群權貴,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那對宛如神仙眷侶的東方男女,看著他們從容地走過跪在地上的老公爵,走過那滿地的狼藉,走向大門。
冇有人敢阻攔。
冇有人敢說話。
這一幕,將成為他們畢生難忘的噩夢。
就在這時,唐建雄叼著雪茄,慢悠悠地走到了宴會廳中央。
他拿起一支侍者托盤裡未開的羅曼尼康帝,用拇指“啵”的一聲頂開瓶塞,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然後環視全場。
“各位。”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外甥女婿,脾氣不太好,給大家的晚宴體驗造成了一點小小的困擾,我替他,給大家道個歉。”
道歉?
在場的賓客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誰敢接這個道歉?
唐建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卡文迪許家族,試圖染指我唐家的東西,現在,他們冇了。這是他們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