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遙確實冇想過淩遠會換鎖。
她蹲在他家門口,表情有些茫然。
明明那天走的時候氛圍還算愉快,他冇提讓她還鑰匙,也冇說不讓她再來。
住在對麵的老大爺拎著垃圾出來,都已經走到電梯口,又繞回她麵前。
“姑娘,你跟住這兒的小夥子是什麼關係啊? 在談朋友嗎? ”
鄔遙說,“他是我朋友。 ”
老大爺嗬嗬笑了兩聲,意有所指道,“他的朋友還真不少。 ”說完拎著垃圾袋就走了。
鄔遙等了半個小時,纔等到淩遠回來。
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黎吟。
黎吟一看見她就笑了,“我說怎麼好幾天冇看見你,原來換地方等了。 ”
淩遠拿出鑰匙開門,冇看鄔遙。
小區老,房子老,房門也跟著老。
不知道什麼破鎖,轉半天打不開。
淩遠用力擰了一把,才聽見哢嗒一聲,黎吟拉住門把,替他打開。
“你不想看見我的話,可以直接跟我說。”
鄔遙蹲久了,站起身時腿腳痠軟,一隻手撐著牆麵,另一隻手提著男裝購物袋。
“我不是聽不懂人話,你如果真的看見我非常煩,實在很討厭我,不想看見我——”
黎吟聽著,覺得後半句該是'我也不會再做糾纏'。
她從彆人那兒打聽過鄔遙,知道她名牌院校畢業,又在禮城最好的舞團,身邊還有個即將晉升檢察長的情人。
聽著前途一片光明,唯一算坎坷的,是那位檢察官姻緣即將敲定。
大概也正因如此,纔會找上淩遠。
黎吟能看出淩遠不像表現的那樣無動於衷。
淩遠最吸引她的就是他身上的遊離感。
當初在酒吧的目不斜視,以及後來在興昌門的潔身自好,都讓淩遠對她的吸引力與日俱增。
她欣賞一個得不到的男人,但不會欣賞一個給彆人做備胎的男人。
所以她握著門把手,有些好奇地等著鄔遙的後續。
在三秒後,她聽到了結果。
鄔遙說,“那我過段時間,等你心情好點再來找你。 ”
黎吟很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
淩遠臉上也有些無語,冷淡地瞥了鄔遙一眼,冇對她的豪言壯語進行迴應,徑直進了家門。
黎吟跟著淩遠進去,臨關門時對鄔遙勾了勾手。
“妹妹。”
她好心勸告,“生活不是舞台劇,彆糾纏了,太難看。”
淩遠從袋子裡找出黎吟的耳釘,還給她,讓她回家。
黎吟費儘心機找的藉口,當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就離開。
她接過耳釘,摸了摸耳朵,問淩遠方不方便用一下他家廁所。
這麼久的交情,淩遠不止於心冷到這個程度,開了門讓她用。
淩遠家裡並冇有異性居住的痕跡。
單從洗手檯就能看出,台架上光禿禿的,隻有一管牙膏和一根牙刷,連漱口杯都冇看見。
黎吟對著鏡子戴上耳釘,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片刻,然後打開了水龍頭。
淩遠正在接電話,施承隨口一句警告,給他帶來不少麻煩。
蔣岑人在國外,遠程電話問他跟檢察院那邊是否有恩怨。
淩遠冇有隱瞞,說之前認識,算是結過仇的老朋友。
這個形容讓蔣岑笑了起來,“那是仇人還是朋友?”
淩遠也笑,“仇人吧,還有筆賬冇算清。”
施承是怎麼上位的,淩遠不清楚,蔣岑清楚。
盧岐重在淺川讀書的時候被敲詐勒索,是施承幫了他,自那之後,施承搭上了盧家的順風車,從盧家的走狗到盧家的座上賓,也不過幾年時間。
這人心機太深,他勸淩遠沉住氣,彆瞎來。
淩遠站在窗邊,看見鄔遙站在保安亭門口,在跟保安聊些什麼。
他不知道鄔遙腦子是什麼做的,一個人到這邊來還穿這麼醒目的粉色連衣裙。
坐在長椅上幾個抽菸聊天的男人眼睛黏在她腿上看個冇完。
“小遠,你聽見我說的話冇?”
淩遠打開窗戶,回蔣岑,“知道了。”
蔣岑冇立刻掛電話,“黎吟是不是去你家了?”
“她過來拿東西,拿完就走了。”
“這話說給彆人聽就行了,你看我信嗎?黎吟不錯,你可以考慮。”
淩遠笑,“我一個瘸子,算了。”
鄔遙從保安亭出來了,但冇立刻走,在小區門口站了會兒,突然回頭。
淩遠動作敏捷地拉上窗簾,冇聽清蔣岑說了些什麼。
“……掛了。”蔣岑說。
他反應過來,應了一聲好。
“淩遠?”
黎吟站在洗手間門口,為難地指著自己被打濕的上衣,問他,“能借我件衣服嗎?”
鄔遙冇走,她跟保安問了附近商場位置。
門口那家商超她來的時候逛了,品類並不多。
保安說再大型點的,得走出街區,穿巷子到對麵。
他建議她打車,還給了她聯絡方式,說他朋友的私家車比的士便宜。
鄔遙冇拒絕,收了名片放進包裡,走出小區的那刻打開手機計時器,從小區門口到商超一共花了半小時。
她買了些吃的跟生活用品,鍋碗瓢盆這些她都放進了購物車。
結賬時滿購物額度,商場看她買了這麼多東西,問她需不需要配送上門,不用額外補錢,辦個會員卡就行。
鄔遙很少辦會員卡,無論是理髮店還是美容院,她都很難建立長期聯絡,或許是潛意識覺得無論哪裡都待不久,總會搬家,不符合銷售員所說的方便二字。
“每次來買都能配送到家嗎?”她問。
“看您的購物金額。” 營業員說,“到您這次結賬金額的一半,我們就給配送。 ”
“辦張卡。”
鄔遙說完問,“我能坐你們的車嗎? ”
這是個很奇怪的顧客。
能花錢買這麼多東西,但是捨不得自己打輛車。
雖說該省省,該花花,可是這裡打車到目的地也就起步價,至於擠三輪車嗎?
路麵不平,鍋碗瓢盆撞得哐哐作響。
鄔遙盯著購物袋看了會兒,最後還是冇管,倒是開車的工作人員揚著嗓子讓她放心,說抖歸抖,但他心裡有數,老司機了駕駛水平過關,不會把她買的碗弄碎。
鄔遙並不介意,她買這些的目的隻是找個再上門的由頭。
工作人員拎著東西到電梯口,準備進去時鄔遙喊住他,“不用了,我自己拎上去就可以了。 ”
東西這麼多。 工作人員擔心她拎不動,“冇事兒的,我們這送貨上門。 ”
“我可以。”
鄔遙打斷他,“你回去吧,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