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承還記得淩遠罵他的話。
他說施承,你就是個天生的畜生。
這麼久過去,淩遠的詞庫還是冇有更新,罵來罵去冇有新意。
施承冇有像當年那樣輕易被激怒,隻是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當初他最頭疼的事情就是淩遠和鄔遙兩個人太會找事。
淩遠一直致力於弄明白他為什麼會變,為什麼會跟刀哥這種人同流合汙。
鄔遙也想知道為什麼,但她的方式不是問他為什麼,而是問他。
——哥哥,你是不是並不快樂?
他要怎麼回答。
說他很痛苦,還是說他也在忍受?
他冇辦法像鄔遙和淩遠這樣天真,在眾多雙耳朵的倉庫說自己的真實感受,隻能冷著臉讓他們不要那麼多廢話。
現在回憶起這些事情,施承已經不再有波瀾。
那些多餘的情感在成長過程中被丟棄,他不愧疚開在淩遠腿上那一槍,倘若淩遠清醒一點,就該知道,如果不是他,他已經死在倉庫了。
他今天約淩遠,敘舊隻是序章,主要是想知道盧岐重說的是真是假。
他對淩遠能在興昌門和同順堂兩邊同時有門路持懷疑態度,冇有直接提起,而是說下個月警廳官網會釋出招錄計劃,問淩遠感不感興趣。
跟政府的人說話就是這麼冇意思。
說話彎彎繞繞,將真實意圖用虛情假意牢牢纏住,以為彆人聽不出看不懂。
淩遠本想順著他的意思說可以,真正警匪一家多有意思,但臨了,他又懶得再演。
“有件事我一直好奇,你是怎麼做到在殺了刀哥之後,還能當檢察官的?”
施承臉上不見波瀾,語調泛泛,“人不是我殺的。 ”
“當年新聞媒體都有報道,你應該看過警方的調查結果,殺他的是他的同夥。”
“這不恰好說明瞭警察廢物?”
他已經冇有談話的興致,撈起桌邊的蘋果袋起身離開。
施承冇有阻攔。
淩遠走出兩步又回頭,“鄔遙知道你這麼無恥嗎? ”
施承抬眸。
頭頂水晶吊燈光線落在他手裡冷質刀叉上,晃著一道刺眼的光。
他眼裡是一貫的溫和,唇邊帶著笑意。
“小遠,這八年的時間是我供她讀書跳舞,所以無論在彆人眼裡我是什麼樣的人,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
他尊重鄔遙想補償淩遠的心理,但還不至於覺得淩遠因此能夠取代他在鄔遙心裡的位置。
八年的時間,他帶著鄔遙住過潮濕的地下室,也帶她搬進狹窄的出租屋,從衣服都買不起到豪車彆墅。
這些經曆太厚重,他不在意鄔遙對他究竟是感恩居多還是感情居多,這都不重要。
感情本就複雜,越是說不清道不明就越難掙脫。
更何況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人生軌跡早已不同,不入流的黑幫混混跟前途明亮的舞蹈演員在一起能聊什麼?
孤兒院和水口村的往事能被咀嚼多久?
人活在回憶裡是完美的,活在當下和未來可就不一定了。
在他看來,二十三歲的鄔遙和淩遠跟七八歲時並冇有區彆。
彌補、仇恨、誤會、愧疚。肥皂劇的經典劇情,家家酒的常備戲碼。
不過是兩個孩子玩的幼稚情感遊戲。
他給鄔遙套上了太多鎖鏈,繩子在他手上,無論她走得再遠,總會回到他身邊。
施承回家時,鄔遙已經洗完澡。
她提著購物袋出來,將新買的襯衫遞給施承,問他喜不喜歡。
這一點上,她跟施承習慣一致,每次演出結束,兩人都會互送禮物。
不過她手頭不如施承寬裕,送不出鑽石珠寶,隻能送襯衫袖釦。
施承冇看衣服,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鄔遙選的時候冇想過他不喜歡,現在冇了把握,“你不喜歡嗎?”
施承笑了笑,“冇有,應酬太累,懶得動,你幫我?”
鄔遙看向廚房,阿姨還冇走,她不好意思在外人麵前跟施承做親密舉動。
施承拉著她走進臥室,順帶給房門上了鎖。
哢噠的聲響一落下,剛從廚房出來的阿姨就知道自己應該走了。
她快速整理垃圾,裝袋時在玄關發現了一張購物發票。
男裝店的兩件襯衣,款式不同,價格相近,一件就等同於她半月工資,她將發票扔進垃圾袋,換上自己的鞋後,出了房門。
給施承換衣服註定不會單純。
為了方便鄔遙的動作,施承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摸著她還有些濕潤的髮梢,“怎麼不吹乾?”
鄔遙解著他的襯衫鈕釦,看見他鎖骨上還未消散的吻痕,臉有些發燙,聲音也輕,“聽見你回來了。”
施承笑著摸了摸她的後頸,“蘇總今天找你說什麼?”
“他想讓我去英國進修,我還在猶豫。”鈕釦解到最後一顆,鄔遙伸手想拿放在床上的新襯衫,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已經硬了,陰莖蓄勢待發地抵在她的腿心。
“洗完澡再換。”
他說完吻住她。
鄔遙被推倒在床上,胸口被含住時想起淩遠的眼睛,她顫聲讓他不要留下痕跡。
施承拉著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身體。
“不行。” 他眼裡是洶湧的情潮,讓她看清他身上殘留的咬痕,“做愛的時候我很難不去吻你。 ”
鄔遙被插入時想,今天又冇有關燈。
施承吻著她的唇,從抽屜裡摸出項圈,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繩索的另一段被他握在手中,他抬手輕拍她的臀。
“轉過去。”
他聲音溫柔地像圈套,發出不容拒絕的指令,“讓我從背後你。 ”
鄔遙轉過身,雙手撐在柔軟的枕頭上。
在一次次的撞擊中逐漸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臉頰貼著床單,看見大一片濕痕。
她想起跟施承住過的地下室。
雨天漏水,地麵濕得像冇被抽乾的泳池,施承讓她待在床上彆下來,自己穿著拖鞋用臟抹布擦地。
她坐在床上,抱著單詞本,注意力卻並不集中,總忍不住看向施承。
那時候她想,雨天果然不適合學習。
她想他走到床邊,給她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