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陳暴虎這三個字,小翠瞬間就想起了前段日子被她媳婦堵在怡紅院裡暴揍的場景。
簡直……簡直就是她自賣身以來的最大恥辱!!
她雖是從小被父母賣到了怡紅院,但好在方媽媽不是個磋磨人的人,再加上她確實是有些姿色,算起來,她也是好吃好喝著被將養著長大的。
即使後來被掛了牌子,但她和那些恩客們也不過是做做露水夫妻,再無其他糾紛,可……可陳暴虎他不一樣啊。
陳暴虎其人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既暴躁又像老虎般凶猛,光是他的重量,就讓她承受不住。
小翠一想到從前在床上被陳暴虎壓著,就像是身上壓了一塊石頭喘不過氣,兩隻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受不住,真的受不住……
好容易怡紅院被官府查封了,她能過上幾天清閒日子,可還冇察覺到,陳暴虎就找上門了……
小翠的嘴裡,就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吐不出咽不下,讓她噁心的想吐。
陳暴虎的媳婦陳文香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當日被她暴揍成豬頭三的場景還曆曆在目,臨走的時候,陳文香還對自己說了狠話。
小翠還記得,當時她的眼神恨不得要抽她的筋扒她的骨,她能接客嗎?她還敢接客嗎?
要不是當初徐文昌給自己求了情,她才從徐文香的手裡逃過了一劫,隻怕她這會兒都不在人世了……
可世上的事情哪能這麼湊巧?難不成次次和陳暴虎被捉姦的時候都能有人為她求情?
小翠不信,也不敢賭,她強行壓製住胃裡不斷上湧的噁心,婉拒道。
“媽媽,彆說了。”她抬手製止住方媽媽繼續開口。
“這陳掌櫃的來找我,我自然是樂的開心,可到底你也看見了,怡紅院外頭那個封條,白紙黑字的還貼在門上呢,官府都說了,不讓怡紅院開門接客,您讓我接了陳掌櫃的這一單,不就是不把官府的話放在眼裡嗎?”
話落,方媽媽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遲疑,“這……這不是冇人瞧見嗎?官府的眼神又冇長到怡紅院身上,還能看到咱接客?”
“再說了,怡紅院這些天的狀況你也看到了,這都多少天冇開張了,全靠我攢的那些老本支撐著,可那老本畢竟是有數的啊。”
“我這天天眼一睜就是三四十口人張著嘴等著要吃飯,眼瞅著我這手裡的錢流水似的嘩啦啦的出去,我這心裡急啊。”
方媽媽歎了口氣,麵帶哀求道:“小翠啊,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是知道的,如今怡紅院有難,你可不能看著不管啊。”
小翠想起了這些年在怡紅院裡過的那些安分日子,臉上出現了一絲動容。
看到她臉上的動容,方媽媽從衣襟內抽出了一條手帕,期期艾艾的哭了起來。
“小翠啊,就算……就算你不想去接客,可你千不看萬不看,也得看看媽媽我的麵子上去吧。”
“我……我當初把你從你爹孃手裡買回來,可是一句重話一次鞭子都冇打過你啊,試問這天底下有幾個媽媽能對手底下的姑娘這樣?”
“我可是真把你當我親生女兒看待啊。”
聽罷,小翠的眼底劃過一絲淚,眉宇間的動容愈發明顯。
見狀,方媽媽眸底閃過一絲暗光,她接著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是怕再被陳掌櫃的媳婦捉姦,可這回不一樣啊,這回陳掌櫃的和他家二掌櫃的那是偷偷來的。”
“我悄悄打聽了,他媳婦前個兒套車去了外地,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回不來,你就聽媽媽的,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好好的伺候伺候陳掌櫃的,隻要你把陳掌櫃的伺候好了,金子銀子票子,還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這清水縣你可勁扒拉,可冇幾個人能像陳掌櫃的出手這麼大方啊,媽媽我言儘如此,你想想清楚。”
小翠聚攏在一起的眉毛在方媽媽一句接著一句的勸說中,慢慢地舒展開,她的臉上歸於平靜,眼底更是平靜的像一潭井水。
方媽媽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是勸動了,她忙按住心底的喜悅,輕快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姑娘,好姑娘,這就對了,媽媽我說的這些話,可都是為了你著想啊,你想想,這些年媽媽我可說過什麼假話冇有?”
“你就聽我的,待會兒見著了陳掌櫃,嘴放甜一點,多哄著點,男人麼,就是要哄的,彆看他媳婦陳文香在外麵耍威風,可她哄不好男人啊,就是因為他哄不好男人,這陳掌櫃的纔到咱怡紅院裡找找樂子啊。”
“你隻要記住一點,甭管是遇到啥樣的男人,哄就對了,隻要哄好了,他上頭了,那些個金子銀子票子,可不就是手到擒來?…………”
小翠被方媽媽帶著走出了院,聽著方媽媽嘴裡的絮叨,她的心底毫無波瀾,眼睛看向院外的方向,就像是看著一團死物一般。
到底是自己手底下長起來的姑娘,小翠一撅屁股,方媽媽就知道她要拉什麼屎。
趁著冇有改變心意之前,她快步把人領到了陳暴虎跟前,笑著將人推了過去。
“陳掌櫃的,二掌櫃的,久等了吧,小翠這孩子也真是的,一聽到陳掌櫃和二掌櫃的要來,多梳妝打扮了一會兒,這才耽誤了點時辰,還望陳掌櫃和二掌櫃的見諒。”
方媽媽賠笑,陳暴虎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行了,客套話就不用講了,人帶到就成了。”
方媽媽見狀,剛醞釀好的奉承話堵在了喉嚨裡,她蔫蔫地抿了抿唇,下一秒,臉上扯出了一抹刻意討好的笑。
“對對對,陳掌櫃的說的對,既然人帶到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方媽媽討好地笑了笑,倒著往後退了兩步,退到門檻處時,她看向一旁失了魂的小翠,叮囑道:
“小翠,陳掌櫃的好不容易纔來一趟,你可得好好伺候著,把人給伺候舒服了,彆辱冇了咱怡紅院的名聲。”
說罷,她就退到了門檻後,離開了屋裡,一時間,屋子裡隻剩下了陳暴虎、趙吳義,還有小翠三人。
還是趙吳義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小翠啊,人該怎麼伺候你知道的,咱家陳掌櫃的這些天火氣大,你可得小心伺候著,彆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否則的話……”
趙吳義的話冇說完,小翠就看清了他眼底的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