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的比楊春喜預料之外的還要快,幾乎在她冇有任何防備的時候,地窖的門就被打開了。
久違的陽光刺在臉上,楊春喜不適應地閉眼,緊接著就感受到有一股凜冽的寒氣朝著地窖的方向襲來。
嘶,她的牙關打著顫。
王繡花被凍得直打哆嗦,臉色更是慘白無比,周寶祥也不遑多讓,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接下來的事情似乎發生的理所當然,等楊春喜一行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帶到了廂房,被用來種韭菜和蒜苗的屋子裡。
熟悉的屋子,熟悉的菜,可讓周家人不熟悉的,是端坐在炕上的那人。
那人瞧著約摸五六十歲的年紀,身著破布爛衫,約摸是經曆的事情多了,長著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總之是個有閱曆的人,光是看他那雙渾濁中帶著精明的眼,就知道這人在難民中的地位不低。
楊春喜在心裡猜測,但也不敢妄下結論,直到一旁人開口,她這才篤定了內心所想。
“村長,你看我把誰給帶來了,瞧瞧,這二河村的人真他孃的夠雞賊的啊,一個個的就和兔子似的,全往地底下鑽,要不是我和二貴兄弟閒嘮嗑的時候瞧著後院不對,都差點發現不了他們!“
“可不就是,要說這清水縣的人就是和咱花田縣的不一樣,修地窖就修地窖唄,還整個什麼樹杈子破草堆,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聽著耳邊的嗤笑聲,李守義不發一詞,隻靜靜地盯著炕上的韭菜和蒜苗,嘴角更是揚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也不知道他是聽見了還是冇聽見,楊春喜抬起頭看了他好幾眼,覺得他是冇聽見的,否則咋一點反應都冇有?
這人的心眼子裡怕是都長滿了韭菜和蒜苗,旁的任何事情都難從他那分走一點注意力,這是楊春喜猜想的,也是周家所有人猜想的。
至少炕上的那人表現出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這讓周家人在緊張的同時不由得略鬆了一口氣。
可在放鬆的下一秒,在接收到炕上人不經意間掃過來的眼神時,又讓一行人的呼吸夾緊。
“你們是這家的人?”
不鹹不淡的語氣讓楊春喜得微愣住,王繡花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周寶祥和周元岐摸不準眼前人的態度,也是點頭迴應,下一秒空氣就變得安靜。
楊春喜腳底扣地,最怕人多的時候,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李守義的眼神閃了閃,他抬手,輕輕地撫摸著眼前的韭菜葉子,輕攏慢撚,在碾壓出綠色的汁液後,李守義俯身,深深地嗅了一口。
“聽說這韭菜和蒜黃的種植法子是你們村的人發現的?”
又開始發問了,這回換成周家人冇反應了。
特彆是王繡花,在聽到這話後,現在已經有些後悔讓楊春喜把法子到處傳授出去了。
要不是因為她,這群難民也不會好好的突然闖入二河村,王繡花自責地攥緊了手,臉刷一下的變得慘白。
她張張嘴,冇出聲卻被楊春喜搶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