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義的臉皺成了核桃皮,在吱呀吱呀的聲響裡,他看見了無數的難民正朝著那道用人屍堆起的梯子,一步一步朝著自己逼近。
他看到了這些難民朝著自己襲來,尖利的指甲劃破了他的臉,緊接著是他的喉嚨,心臟……
呼呼,心臟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著,張懷義呼吸艱難地喘著粗氣。
不行,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下一秒他就張羅著守城兵士們去縣衙拿弓箭和鐵鍬。
長劍不行,那就換個武器,總不能乾等著什麼事也不乾,就這樣看著難民攻進清水縣吧?!
難民即將爬上清水縣城牆的訊息傳得很快,不僅僅是街上的人,清水縣所有人都在士兵們鑼鼓喧天的吆喝聲中,瞭解了城牆外緊張的情況。
許多人提心吊膽著朝著城牆的方向頻頻張望,心中祈禱著清水縣能堅守住。
有性子急的人按捺不住,聽到訊息的當下就抄起趁手的傢夥衝著城牆的方向奔去,無奈卻被家人給攔住了去路。
“二狗,你這是乾啥子?你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去了,還管我和你爹的死活嗎?”
“哎呦喂,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兒啊,你不能去,你不能去啊。”
王二狗被攔住,急得原地直跺腳,可看著自家老孃在跟前哭天抹地的模樣,又聽著士兵們四下奔走的吆喝聲,最終放下了傢夥事,歎氣地搖了搖頭。
縣裡不少人和李二狗的情況相似,空有一身的熱血,可無奈家裡人不同意,也就隻好作罷。
難民能不能攻進來還不確定,但也得做最壞的打算,大多數人的眼珠子咕嚕轉了下,做好了兩手準備。
守城兵士按著張懷義的吩咐去縣衙裡拿了弓箭和鐵鍬,可傢夥事有限,完全就是僧多粥少。
除此之外,他們在街上也蒐羅了不少鐵鍬出來,可人就……
兵士們看著叫來的寥寥幾人,心裡火大的很。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搶著當縮頭烏龜,難道當縮頭烏龜,就能忽略難民即將攻入清水縣的事實嗎?
都多大的人了,還自己騙自己,嗬……呸。
兵士們內心鄙夷,更有甚者吐了口唾沫,可張懷義卻是來不及多想,招呼著人分完鐵鍬就忙安排起任務。
“都給我聽好了,死守清水縣,不能讓一個難民溜進來!”
不能讓一個難民溜進來,這話說的倒是好聽,可能辦得到嗎?
不少人覺得懸,畢竟光靠手裡那把鐵鍬就能趕跑難民?這簡直就是招笑嗎不是?
要是鐵鍬有這麼大的用處,那他們早就扛著鐵鍬,橫走在清水縣和花田縣的大街小巷了,哪兒還用得著閉上門來當縮頭烏龜?
張懷義緊張地關注著難民們的情況,眼瞅著弓箭都要射光,心裡那叫一個急,見兵士們士氣低迷,他高聲道:
“今天是清水縣生死存亡之際,要是守住了,那縣裡的百姓們就還能有條活路,可要是守不住,說不定這群難民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
“要是不想變成難民背井離鄉的苟且偷生,那就給我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