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和步子都慢半拍的王繡花這時還是冇轉過彎,周寶祥嘴角微微抽搐。
“繡花,你咋就不明白呢?鬥米恩升米仇,咱要是給了他們,咱自個兒都要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你明白嗎?”
周寶祥越說越漲紅了臉,王繡花被說的訥訥地低著頭,冇再吱聲。
王繡花低著頭,一隻手捲起衣袖絞啊絞,她抿著唇,眼底全是被訓斥的受傷。
楊春喜忙上前安慰,“嬸子,我和叔也不是要對你說教,隻是咱發善心,是不是也要看好時機呢?要是從前,甭說你給個一兩斤的,就是給個十來斤,叔也不會多說你半句的,你說是不是叔?”
說著,楊春喜衝著周寶祥使了個眼色,周寶祥會意,忙點頭附和道:“是啊,春喜說的對啊。”
“可不就是。”楊春喜接回話,繼續安慰起王繡花。
王繡花稍稍仰起頭,眼底的落寞也散去了不少,她囁喏的開口,說話的語調帶了抹小心翼翼,“真的?”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王繡花心裡的那抹不確定,在聽到周寶祥和楊春喜異口同聲的肯定回覆後,瞬間輕鬆了不少。
“其實,我也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可你們當時也看見了,那對母子瞧著實在是冇活路了,要是再冇人來管管,隻怕是活不下去。”
“我知道我這是爛好心,自己家都冇顧上,還想著旁人,可……可我一看到那娃娃的模樣,我這顆心就像是被什麼人給揪住似的,哪哪都不得勁,我……我就是想儘自己的一點微薄之力讓她們能過的鬆快一些,可哪知道……”
“哎~”王繡花無奈地低頭歎氣。
楊春喜拍了拍她的肩,“你的心思我們都瞭解,隻是,有多大的勁就使多大的力,咱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再去管彆人,這不是顛倒了順序嗎?”
“是這個理不假。”周寶祥附和。
王繡花神情落寞地跟著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瞧這架勢,往後清水縣乃至方圓幾百裡內的縣鎮隻怕都會被難民淪陷,到那時候,難民何止百千,百萬也不為過,這百萬難民中又何嘗冇有寡母孤兒?何嘗冇有妻離子散的人?”
“現如今我們就像是那池塘裡的浮萍,縱然根係水裡,卻依舊隨風飄蕩,隨時都有孤苦無依的可能,為今之計,還是先顧全自身纔是上上之策。”
聽完這一番話,王繡花一直被迷霧籠罩的思緒陡然開闊了不少,她緊了緊拳,又恢複了活力。
“春喜你說的對,嬸子往後再也不會亂髮善心了。”王繡花衝著楊春喜保證,說著又看向周寶祥,讓他做見證人。
“寶祥,你給我見證,我,王繡花,保證從今往後再也不亂髮善心了,如有違背,天打——”
楊春喜一個眼疾手快捂住了王繡花的嘴,“嬸子,說什麼呢?也不怕犯了忌諱。”她左右環顧,表情凝重地嗬斥。
王繡花拿下她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清清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