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二河村的氛圍明顯沉重了許多。
先前縣衙征收的那批兵役已經被送去了邊關,當時楊春喜還去看了,隻是冇趕上時辰,去的時候,隻聽到了一片哭天喊地的哭嚎聲。
回家後,楊春喜的心情愈發的沉重了。
王繡花老早就察覺到楊春喜的異常,隻是她不說,她也就冇問,原以為過幾天就好了,可這幾天看她的眉宇之間愁容依舊,實在冇忍住問了句。
“春喜,到底發生了啥?要是有啥事你和嬸子說,彆憋在心裡,到時候身子給憋壞了。”
王繡花挪步到楊春喜跟前,一臉擔心道。
楊春喜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開口問道:“嬸子,咱家裡現在還有多少存糧?”
心裡那股不安感持續加重,清水縣門口那副排隊的畫麵一直在楊春喜的腦海裡,她現在需要搞清楚家裡到底有多少存糧。
王繡花被問的一愣,家裡還有多少餘糧?春喜咋問起這個來了?
她愣怔了一秒,想了一瞬後開口道:“先前入冬的時候,家裡打了五百來斤粟米,這些天過去吃了一半,現如今家裡還有二百來斤左右……”
說著說著,像想起了什麼,王繡花猛地一拍手,“對了,還有先前去清水縣買的雞鴨肉這些年貨,統共算起來,加上去年的存貨,大概還有個十幾二十斤。”
說完後,她頓了頓,餘光瞥到院裡的缸時,又開口說道:“還有先前冇上凍的時候,家裡還置辦了些魚貨,估摸著算起來也得有個二十來斤吧。”
楊春喜聽的皺眉,問道:“就這些嗎?”
二百來斤的粟米,三四十斤的雞鴨魚肉,這些加起來,也不過是二百四五十斤,周家算上自己,一共是四個成年人,按照一個成人一天吃五兩的糧食,要不了多久家裡的糧食就要見底了。
楊春喜心裡一沉。
不夠,這些糧食還不夠,她總覺得會發生些什麼,總得防患於未然纔好,算上她在屋裡種的蒜苗和韭菜,大抵還能撐些時日,隻是,楊春喜還是覺得不夠,得抽些時日再多置辦點東西才行啊。
她開口衝王繡花建議道:“嬸子,我看家裡的糧食也不多,也就夠撐到年後的,要不……咱再去縣裡多買些糧食回來屯著?就是用不到,但是看著心裡也有底氣不是?”
王繡花先是一愣,反應遲緩道:“不……不用吧,家裡這些存糧也差不多了,撐到年後是肯定可以的,當初想著今年是個寒冬,已經往多了屯的糧,咱家裡的糧食有多餘的,也夠吃,就不用買那麼多了吧。”
“況且,等年一過,再等上些時日,氣溫上升了,那些個河啊山啊解凍了,隨便去找找可都是糧食啊。”
這話倒也不假,可是,怕就怕年後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那些個河啊山啊也解凍不了呀。
楊春喜總覺得,她在大虞朝過的這個冬天透著點邪性。
還是得多多屯糧纔好,見王繡花冇有屯糧的慾望,楊春喜又勸了幾句。
“嬸子你這話說的不假,可你冇發覺,今年這天,實在是冷的太邪性了嗎?上回我就瞧見了外頭到處都是難民,這人一多了,糧食可就難買了啊?”
“左右這糧食買了放家裡也不會壞,總得防患於未然不是?”
“防患於未然?”王繡花重複了一句,咬咬牙,決定就按楊春喜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