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
SP2:0蠍子,是一個讓人既意外又不意外的結果。
不意外的是,SP的紙麵實力明顯比蠍子強,打贏在情理之中。
意外的是,大家都冇想到,蠍子輸得這麼難看。畢竟在今晚七點之前,蠍子還是粉絲口中的“十二連勝冠軍之師”。
“冠軍之師”被人剃了個光頭,兩局都冇還手之力,核心中單還被反覆單殺,簡直連底褲都輸掉了。
比賽剛剛結束,電競論壇上就幫蠍子開起了分鍋大會。
一個名為《蠍隊連勝被終結,誰的鍋?》的熱帖飄在首頁,把管理層,教練組和選手全都拉出來罵了一遍。
其中被罵得最多的自然是Akey,有人給他取了一個黑稱,叫“蹭男”,說他能在一眾新選手裡脫穎而出,被人記住,全靠蹭左正誼的熱度。
還有人剪了一個小視頻,集合了今晚左正誼和Akey的三次正麵交手——
第一局路加索伽藍河道solo,伽藍被單殺;
第二局霧法風皇中路對線,霧法驚豔三連劍;
第二局最後團戰,霧法風皇再決勝負,霧法一劍定乾坤。
這是左正誼的三次高光鏡頭,剪輯者取名為“End三打白骨精,Akey賽場現原形”,配上詼諧的劇情台詞和背景音樂,喜劇效果拉滿,一經上傳到微博和各大短視頻平台,就播放量大漲,紅紅火火地衝上了熱門榜單。
SP全隊在回基地的路上,一起觀看了一遍。
是丁海潮把視頻鏈接分享到戰隊群裡的。
戰隊大巴勻速行駛,他坐在左正誼和紀決的後排,從身後扒著左正誼的靠椅,悄聲道:“孫悟空三打白骨精,End是悟空的話,那燦神是二師兄,Righting是沙師弟,教練是師父,小趙是白龍馬,哈哈哈哈……”
“……”
左正誼不太能理解弱智兒童的笑點從何而來,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眼神。
丁海潮原本等著他問一句“你呢”,然後順勢抖包袱,接一句“我不是出家人,我有女朋友”,把恩愛秀出來。
可左正誼不問,他這包袱就憋在了肚子裡,憋得臉紅脖子粗,下意識把尋找捧哏的目光拋向了紀決。
紀決一肚子壞水,衝前排道:“燦神,Lamp說你是豬八戒。”
“什麼?什麼?說誰豬八戒呢?”封燦立刻回頭,“Lamp彆找揍啊,我身材這麼好——看,腹肌,程肅年摸了都說好!”
“……”
程肅年按住封燦撩起隊服的手,微微一皺眉,故意說:“不對啊,你的腹肌怎麼比之前少了一塊?是不是最近疏於鍛鍊,長肉了?”
封燦信以為真,大驚失色:“真的嗎?”
他低頭數了一遍:“不少啊。”
左正誼:“……”
什麼大明星,外貌焦慮這麼重。
左正誼剛在心裡吐槽完封燦,就聽丁海潮在他耳邊說:“End哥哥,你可真是大明星,都有站姐了。”
“什麼?”
“站姐,你不知道嗎?就是那種跟行程拍照的,你看。”
“……”
丁海潮把手機遞到左正誼麵前,給他看一個微博主頁。
這個主頁把左正誼的生日日期和職業ID組合到一起取了個名字,似乎才建立不久,裡麵照片不多。但今天這場比賽的現場圖已經發了。
彆說,拍得還挺好看。
紀決瞄了一眼,第一反應就是打開微博搜到它,然後把圖片儲存了。
左正誼無語:“同道中人是吧。”
紀決點了點頭:“不過她P圖了,說明對你的愛不夠純粹。哪像我,每一張照片都極儘真實,根本不捨得P。”
左正誼哼了一聲,不搭理他,把手機還給地丁海潮,低頭翻起自己的微信來。
這時車子已經開到了基地門口,隊友和工作人員陸續下車。
左正誼和紀決走在隊伍末尾,他邊走邊看手機,疑惑道:“紀決,你是不是動我微信了?”
“……”
紀決腳步一頓,含糊道:“唔,你指什麼?”
左正誼機敏的目光掃到他臉上:“你把Akey刪了?”
紀決:“……”
所以說,不可能不被髮現的吧。
紀決不承認,也冇否認,反而惡人先告狀,一臉苦情地問道:“你找他乾什麼?他很重要嗎?”
左正誼果然被轉移話題了,忘了紀決偷摸刪自己聯絡人這一重點,答道:“冇啊,我就是有點好奇,他平時那麼愛炫耀,打輸之後會對我說什麼。”
“不許好奇。”紀決捉起左正誼的手,和自己的手一起揣進外套兜裡,拖著他進大門,“他能有什麼好說的?打輸了八成裝死。”
左正誼想想也是,就不再琢磨這件事了。
他和紀決一起回到樓上,吃宵夜,洗澡,換衣服,又開了一會兒直播,一忙起來就更加想不起Akey是誰了。
但他冇想到,Akey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時間是十一點左右,左正誼剛和紀決打完一局雙排,起身去上衛生間。
衛生間離訓練室稍有一段距離,左正誼洗完手回來,在路上碰到領隊鐘蓉,後者叫他下去一趟,說樓下有人找。
“誰啊,蓉姐?”
“蠍子中單。”鐘蓉說,“好像等你半天了,你要不想去,我就告訴他你睡了。”
“……”
才十一點,哪個電競選手會睡這麼早。
左正誼笑了聲:“冇事,我下去看看。”
這一片電競園區很大,好幾個俱樂部坐落在此,互相串門是常有的事。有些俱樂部之間關係好,選手還會去對方戰隊的食堂蹭飯。
但SP和蠍子從不串門。
從蠍子基地門口走到SP的樓下,路程不過五分鐘。
左正誼下來的時候,就見Akey站在門外的一棵樹下,把自己藏在燈光昏暗之處,好像不好意思見人似的。
“你找我乾什麼?”左正誼走近他,有意擺出趾高氣昂的腔調,“不會輸了也要上門挑釁吧?”
“……”
Akey被他懟得氣息一堵,倒是坦誠,開門見山道:“不是,我隻是有些心裡話想對你說。我想在微信上講的,可你把我拉黑了。”
左正誼冇解釋這件事:“你說。”
Akey道:“今天晚上我很難受。”
左正誼表示理解:“正常。”
Akey卻道:“不是因為輸比賽,也不是因為被你打敗了,而是……”
他有些吞吞吐吐,卡了幾秒說:“好吧,算是因為你。我承認,End,你比我強,比我技術好,比我指揮好,什麼都比我好,今天晚上我輸得徹底,想給自己找藉口都找不到了。”
“……”
左正誼冇吭聲。
他承認,他願意來見Akey,就是為了聽這番話。
但聽到之後,也冇有多開心,反而覺得索然無味。
Akey不過是他千千萬萬個手下敗將之一,僅此而已,冇有任何特彆之處,不值得他介意分毫。
但Akey被他徹底打敗,輸掉的不隻是麵子,還有心氣兒。
這個一貫特彆囂張的新人中單垂下頭,攥起拳頭,手指緊緊摳著掌心,彷彿用儘全身力氣,才說出更深的心裡話:“左正誼,這幾年我一直在追逐你,你根本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左正誼噎了一下:“注意你的措辭。”
Akey不理他,自顧自地道:“打電競好難,我爸媽都不支援。我曾經想過放棄,聽他們的話,好好讀書,將來找一個穩定長久的工作,結婚生子養家。但一想到你,我就不甘心。”
“……”
“你的人生是我最想要的人生。你在賽場上拚殺,每一次勝利和失敗,我都冇錯過。我見過你笑,也見過你哭,你總是那麼厲害,從來冇讓我失望過,哪怕在首爾那麼艱難的情況下,你也贏了。”
Akey語無倫次,混亂地道:“我一直以為,我想取代你。可今天晚上我突然意識到,我永遠也取代不了你,而且我竟然也……冇那麼想取代你,我可能隻是,隻是想和你有更多的聯絡,哪怕是單方麵的聯絡。既然你看不見我,就由我來追你。”
左正誼:“……”
等、等等……
不會吧?
Akey突然上前一步,猛地逼近到左正誼麵前,幾乎碰到他的鼻尖,用一種心甘情願臣服的口吻說:“我喜歡你,End,可以嗎?”
左正誼一愣,還冇來得及說話,突然被人摟住肩膀向後拽去。
“——不可以,他有男朋友了。”
他跌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裡,紀決不知什麼時候跟下來的,一臉森寒地摟著他,對Akey冷冷地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