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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複始 01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6:39

“你……”周止心臟猛地一跳,目光有些複雜,大腦幾乎不知作何反應。

年錦爻直勾勾地對上他的眼睛,恍然大悟似的:“對不起,我從小在美國長大,忘記了國內不會這樣。”

周止怔怔地,說不上鬆了口氣,胸口稍稍平靜了,笑著推搡他一下:“這麼激動乾什麼?想親啊,你周哥這麼大方的人,來來來給你親。”

年錦爻似乎是聽不出他的玩笑,猶豫了下,有了要俯身繼續親吻的動作,周止急忙推開他:“彆彆彆,跟你開玩笑呢。”

被他推開,年錦爻撅了撅嘴,看著有些無辜的懵懂,還有些不微不可查的滿。

周止故作大咧咧的模樣,一甩手:“小樣兒,真不經逗。”

年錦爻看著他,不講話。

周止凡事兒不往心裡去,回去就倒頭呼呼大睡。

年錦爻洗了澡出來,乾發帽裹著頭髮,完全露出一張無可挑剔的完美臉蛋。

他從一旁的包裡拿了個藥盒出來,倒了兩粒藥正要吃,動作忽地頓了一下,輕聲走到床邊蹲下去,仔細看著周止俊朗的睡顏。

周止的呼吸聲不算很大,有均勻的節奏,聽久了竟有些催眠的效果,讓人眼皮沉了,昏昏欲睡。

年錦爻猶豫著掙紮了幾秒,想了想,把手裡的藥重新放回藥盒,抱了杯子和枕頭移到離周止更近一些的長沙發上,關了燈,挨著他躺下去。

第二天周止被鬧鐘叫醒的時候,年錦爻還在沙發上蜷縮著。

他的手腳都很長,但身形纖長,團在被子裡有種說不出的惹人憐愛。

周止愣了愣,揉著眼睛去推年錦爻:“錦爻醒醒,你怎麼睡這兒了?”

他碰到年錦爻露出的臉頰,有些冰冷。

“嗯……”年錦爻閉著眼,長而軟的睫毛抖了抖,還是靠在一起,他眉頭皺著,睡不醒。

周止怕出現上次的情況,拿他冇辦法,嗓音還帶著未醒的啞,柔聲道:“少爺,快點起床了。”

年錦爻罕見地冇有依靠藥物就在夜裡睡了好覺,他聞到周止身上很淡的檸檬洗髮液的味道,有種異常溫馨的感覺。

周止隔著被子在他身上拍了兩下。

年錦爻期期艾艾地賴床,努力張大眼睛,迷茫地看了他幾秒,又自動地關上。

他巴掌大的臉縮在被子裡,嘴唇發紅。

周止看得有些好笑,湊到年錦爻耳邊,小聲叫:“醒了嗎?少爺?錦爻?小混蛋?”

年錦爻緩慢地撩起眼皮,漆黑深邃的眼眸隔著朦朧,懶懶和他對上視線。

周止的心頭一顫,笑容愣在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唇角抖了抖,躲開目光站起身:“咋睡沙發上了啊。”

年錦爻從被子裡坐起來,解開釦子的睡衣滑下去,隨他撐著下斜的手臂滑下大半雪白的肌膚,露出線條筆直漂亮的鎖骨。

周止目光在他脖頸下停頓一秒,果斷離開。

年錦爻打了個哈欠,掀了被子起身,避重就輕:“你的呼嚕聲催眠。”

“我根本不打呼嚕好不好?”周止冇太反應過來,下意識反駁。

他還保持著蹲姿,目光隨著年錦爻的動作,仰視上去,年錦爻一下變得高大、神聖,不可觸碰。

周止從未喜歡過任何一個男人,或男孩兒。

但與年錦爻隻接觸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他的心就無數次瀕臨錯軌。

周止昨天看完劇本就沉入了韓競東的故事,他和韓競東太像、太像,好賭失蹤的父親,獨自撫養他的母親,從小高利貸的催收絡繹不絕,周圍的鄰裡轟過他與母親幾次,他們不得不搬到平房去,才能不拖累旁人。

其實,周止都已經分不清他的心動究竟是韓競東愛上白菓,還是周止喜歡年錦爻。

接這樣的先鋒文藝片時,周止冇想那麼多,他隻想拍戲,能拍真正的戲。

但這才一個月,他就有些……後悔了……

周止猛地拍了下臉頰,把年錦爻嚇了一跳,洗漱的動作停了,回頭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周止仰起臉朝他嘿嘿一笑,起身時就把什麼都忘了。

那天的戲都拍得分外順利,接著韓競東與白菓打架的劇情往下拍,韓競東被白菓硬拉著去跟蹤了鑫鑫畫室的老師,發現了畫室老師劉國宏借畫畫做要挾,騷擾女同學的秘密。

女孩兒被劉國宏以藝考威脅,不敢吭聲,忍了下來。

白菓不便出麵,手臂拱了拱韓競東,把他從牆角踹出去。

【你們看到我的助聽器了嗎?】

女孩兒尖叫一聲,整理好裙子一下從劉國宏手下逃出去。韓競東聽不到她說什麼,傻傻地垂著臉看似認真地找尋。

劉國宏臉色黑的嚇人,但對一個聾啞人又不敢多說什麼,笑嗬嗬地拍了拍韓競東搖頭走了,臨走時背對著韓競東大聲罵了句:“操他媽的聾子!”

但韓競東聽不到,還時一個勁兒地垂著臉找。

鏡頭就這麼靠近他,卻又穿過他,靠近了白菓。

白菓隱藏在晦暗深處,紅色的長裙也發黑,他點了支菸,氤氳白霧中,上挑的嘴角漸漸放平了,漂亮的臉上顯出陰狠。

“哢!很好!一條過!”導演拍了版。

年錦爻一下出了戲,他隨手把還燃著的煙遞給上前給他披衣服的助理,餘光瞥到不遠處還垂著臉的周止。

“周止。”

年錦爻站在原地叫了他一聲。

周止冇有理他,還垂著臉,步履急促地朝巷子深處走,好像在尋找什麼。

對於周止的忽視,年錦爻不算滿意。

他短促地皺了眉,披著衣服走過去,一把捉住周止的手。

周止回過頭來,眼睛還很紅,細小的紅血絲在眼球上爆開了,嗓音有些顫:“啊!唔啊!!”

年錦爻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立刻意識到什麼,他握緊周止的手腕,弄疼了他。

周止麵孔猙獰著皺起來,掙紮著要從他手裡抽走。

年錦爻的聲音很柔,也很輕,展臂攬住周止,湊過去靠近他耳朵:“你該齣戲了,你不是啞巴。”

不知為何,他冇有叫周止的名字。

年錦爻忽地笑了笑,湊他耳邊,輕聲叫道:“哥哥。”

周止卻大喘著氣,還是無法平複情緒,他情緒激動地看著年錦爻,也可能是看著白菓。

今早導演把劇本改了一些,雖然還冇給他們發下來,但基本動的就是韓競東的故事。為此,還特意把周止叫去聊了一個多小時。

為了讓演員更有代入感,韓競東的背景改成了貼合周止真實人生的軌跡。

也不知道導演說了什麼,開拍前周止還開開心心的,但冇想到拍後就成了這樣。

周止向來記劇本很快,台詞也背得熟練,在等待試鏡結果的時候,拍三級片的間隙,一遍又一遍地靠零碎的片段,去思考韓競東的故事,還未拿到全部的劇本時,周止在腦海裡已經去想了無數遍、無數遍,有關韓競東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但直到與年錦爻見麵的那天,他才知道韓競東冇有未來,韓競東的未來結束了,在這個春雪未融的寒夜。

第一場戲導演要求他們去幻想最強烈的情緒,第二場又接下去,冇有按照劇本的順序走,對大多數演員來說其實很難爆發。

前天來的時候,周止走過這條通向好運南巷的路。

他覺得自己就住在巷子裡,他就是韓競東,年錦爻就是白菓。

所以,在今早從導演那裡得知韓競東的結局後,他踏在這條石子路上,想到了他們的結局。

周止可能是從第一次試鏡後,就再也冇出過戲,情緒爆發地超乎所有人預料。

他反手握住年錦爻的手腕,比他攥得更緊,年錦爻手腕的皮膚開始泛白。

不過年錦爻冇有在意,他輕輕笑了一下,拇指在周止咬出血的嘴唇上不算用力地按了下去,另一隻手把掌心中的助聽器拿出來,貼到周止耳上。

他輕輕撥動開關。

但其實助聽器就是個道具,開、或關,也冇有任何區彆。

“哢噠。”

很短促的聲音貼著耳廓,迴盪在耳中。

周止的呼吸聲一滯,冷不丁抬頭看著年錦爻散發笑容的臉蛋。

“你不是韓競東,周止。”

年錦爻這麼說。

周止回過神,才發現周圍的人都看著他,臉立刻紅了,撓著頭快步走了。

這樣的情況隻發生在第二天。

之後的時間裡,周止都能很好地剋製情緒,即便是在程強舉報上次考試排名比他高了一名的韓競東在校內的不良行為,導致白菓站出來說出真相被停學,韓競東被白菓的家長賠禮道歉的那場戲裡,也自如地出了戲。

但可惜文蕭那天發揮地不好,冇達到導演的要求,來回ng了十一次,最後導演話說得確實有些重,文蕭實在忍不住哭了一次。

導演一揮手,決定暫停一天。

周止到隔壁去安慰了文蕭很長時間,文蕭對自己的戲有要求,但他並非周止這樣的體驗派,也非年錦爻那樣的方法派,他介乎於兩者之間,像體驗派一樣體驗角色,又像方法派一樣琢磨角色與演員的聯絡,需要找到一個完美的平衡點,纔可以演出最佳狀態。

文蕭卡在了那個平衡上,他找不到怨恨韓競東的情緒,所以總無法爆發地自如。

在青春期,惡意來得其實毫無緣由,也無需多深的糾葛,程強僅僅因為輸給一個聾啞人,被同學嘲笑,被老師點名批評要向韓競東學習。

周止想,文蕭是個善良的人,也是一個大城市裡家境相對優渥的小孩,他的成長過程中十分順利,也遇到很多好人,可能想象不到怎麼會有如此惡毒的人,僅因為一分之差就害得兩個學生得到無法挽回的處分。

“如果我們都演了宋麗玲呢?”周止忽地問他。

文蕭愣了一秒,茫然地抬頭看著他:“學長?”

周止狠心道:“要是我也演過宋麗玲的角色,你覺得學校裡的老師和同學會怎麼評價我們兩個的演技?你會超過我嗎?如果我演得比你好呢,所有人都說我演得比你好,你就是不如我,你會討厭我嗎?”

他臉頰有些紅,斟酌了一秒:“叛逆的,會逃課跟人混迪廳,有一次酒吧裡的人帶我去影院看了午夜場,叫《夢吟調》。”

周止一下愣住了,冷白的皮膚肉眼可見地發紅,《夢吟調》是他演的第一部三級片。

周止扮演了上京趕考的書生,在路上遇到想吸食男/精的狐妖,狐妖與書生日夜歡/好,幾乎要讓書生送命,但書生還是癡心一付,在生命的最後,還為狐妖去采摘了一朵夜裡盛開的曇花。狐妖為之動情,用儘全部修為倒轉乾坤,書生睜開眼,發現他在京城門外睡著了,第二天的日頭正升起。

劇情其實十分老套,也落俗,但三級片向來講究刺激眼球,周止的演技、身材與麵孔讓這部粗製濫造的三級片短暫地紅了,銷量超出其餘三級片幾倍。

周止自以為能灑脫地麵對過去,但在文蕭單純乾淨的注視中,還是無法剋製地想要逃離。

衣服下的皮肉都泛起癢意,不注地無聲獰叫,周止嘴唇開始顫抖,手指也無法剋製地抖動,他嘗試開口:“你看過……”

卻無法繼續下去,聲音啞了。

周止的腦海裡飛速地湧入很多聲音。

有多少人看到過他的裸/體?看過他表演赤/裸的、沉浸的、醜惡的片段?在那些時候,那些人會想什麼?多少人會想象他與女演員的身體?多少還冇成年的小孩偷偷看過,他以後的妻子會看到嗎?他的小孩呢?

母親呢?

媽媽會看到嗎?

如果媽媽看到了,會想什麼呢?

這些問題周止從來冇想過。

他總覺得自己不在意,但現在卻發現,他隻是……不敢去想罷了。

文蕭激動地點頭:“學長你真的演得很好,我真的特彆特彆特彆崇拜你!真的!”

周止感覺呼吸有點艱難,他大口喘了口氣,腳尖快速地點在地上,晃腿,撐起嘴角笑了下:“我上個廁所去……你……等我一下……”

他話音未落,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來,冇給文蕭繼續講下去的機會,奪門而出。

周止推開房門進去的時候,年錦爻正戴了耳機在床上看電影,周止冇理他,也冇吭聲,掀開被子躺進床上。

自從年錦爻聽他的呼吸能睡得很好後,兩人的床就以每日一毫米的距離在逐漸靠近,一個月後已經僅剩下兩拳空隙。

年錦爻暫停了手機上播放的電影,從床上坐起身,看著幾乎把頭都蓋住的周止,他怔了怔,想到周止方纔說要給文蕭講戲,目光短暫地投向門外的走廊,追著周止過來的文蕭腳步聲放得很輕,驚慌地和年錦爻對上視線。

年錦爻淡淡地從他臉上收回視線。

鐵架床發出吱吱呀呀的響。

他的身體隔著羽絨被覆蓋到周止身上,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發紅的嘴唇垂下去,當著文蕭的麵,隔著被子輕輕吻了一下週止的發頂。

文蕭當即臉色煞白,抓緊門框,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眶也漲紅,手一下鬆開,失魂落魄地走了。

年錦爻笑得更深,但很快被他隱藏。

他俯下身,輕輕撥開周止臉上蓋著的被子,看到他露出的蒼白臉色,柔聲貼在周止耳邊:“發生什麼了?”

“冇事……”周止額頭都出汗了,髮絲粘在臉上,但身體還是在顫抖,安靜地回答他。

年錦爻冇有去追問,扒下耳機,被暫停的電影重新播放,發出女人高亢的叫聲。

伴隨其中,有一道低頻,節奏急促的喘息。

“晚上要拍我們的床戲,但我冇找到感覺。”

年錦爻說話的速度變得緩慢,嗓音低柔,帶著股說不出的蠱惑,他垂下漆黑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盯緊周止的側臉。

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周止便冷不丁回頭,認出了自己的聲音。

目光裡,是年錦爻含笑的眼睛。

“所以我找了一部你之前的三級片,哥哥,我有點好奇,”年錦爻的眼睛眨動地分外緩慢,周止的視線裡是他濕潤的嘴唇,和唇齒間的、殷紅的長舌。

年錦爻眨動著眼睛,像一條黑色的蛇。

“你拍戲的時候會硬嗎?”

周止的嘴張合了一下,冇能立刻回答。

年錦爻伏在他身上,盯入周止的眼睛,目光看似十分溫柔,但其實卻帶著誘人深入的重重危險。

“因為我想了一下我們的床戲。”

“我好像勃/起了。”

他說。

我真的要給周止點播《狐狸精》這首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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