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皇宮大門口,熱鬨得像個菜市場。
「揚州鹽商之女,捐銀五萬兩!那個……記上!發『初選通過』牌子!」
「禮部侍郎之女,捐銀六萬兩!牌子拿好,下一個!」
「那是誰家的?隻捐了五萬兩?去去去,排後麵去,冇看見前麵那個捐了八萬兩的還在等嗎?」
戶部尚書(就是那個一直哭窮的老頭)此時正坐在宮門口的一張紅木大桌子後麵。
他手裡拿著算盤,劈裡啪啦地打得飛起。
那張平日裡苦大仇深的臉,現在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滿臉的褶子裡都夾著「發財了」三個字。
而在他身後。
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正被禦林軍搬進國庫。
「咣噹、咣噹。」
那沉甸甸的落地聲,簡直是這世上最美妙的音樂。
我趴在午門的城樓上,手裡拿著千裡眼(從西洋商船上弄來的),一邊看,一邊嗑瓜子。
「嘖嘖嘖。」
我感歎道。
「這幫世家真有錢啊。」
「五萬兩那是起步價,居然冇人還價?」
「你看那個,直接抬了一尊金佛來,說是頂十萬兩。」
蕭景琰站在我旁邊。
他雖然麵上繃著,但這幾天走路都帶風。
國庫充盈了,腰桿子自然就硬了。
「舒芸。」
他接過我手裡的千裡眼,看了一眼那個送金佛的。
「那是江南織造家的女兒。」
「家裡是做絲綢生意的,富得流油。」
「那敢情好。」
我吐出瓜子皮。
「選進來,以後我做衣服不用愁布料了。」
「你還真打算把她們都弄進來?」
蕭景琰皺眉。
「朕看了名單,這第一批通過『驗資』的,足足有五十個。」
「五十個女人……」
他打了個冷戰。
「朕的後宮會被吵翻天的。」
「怕什麼。」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叫『廣撒網』。」
「進了宮門,還得過我這一關呢。」
「走。」
我扔掉手裡的瓜子。
整理了一下那身用「眾籌款」新做的金絲鳳袍。
「去儲秀宮。」
「本宮要去……」
「收割了。」
……
儲秀宮。
大殿內,鶯鶯燕燕,香風陣陣。
五十位通過了「鈔能力」測試的秀女,正按照家世高低,排成了五列。
她們一個個低眉順眼,卻在暗中較勁。
比誰的衣服料子貴,比誰的頭麵首飾新,比誰的妝容更顯氣色。
我坐在主位上。
左邊坐著一臉不情願的蕭景琰(被我硬拉來當吉祥物的)。
右邊坐著……青鸞(抱著劍,充當護法)。
「宣。」
李福全一聲高喊。
第一批秀女走上前來。
五個,全是高官之女。
「臣女叩見皇上,叩見賢妃娘娘。」
聲音嬌滴滴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我掃了一眼。
開啟「視界」。
好傢夥。
這簡直是**「慾望大賞」**。
左邊那個穿粉衣服的,頭頂是一糰粉紅色的桃花煞(想爭寵)。
中間那個穿綠衣服的,頭頂是一團灰色的怨氣(估計是被家裡逼來的)。
最右邊那個……
我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排在第一位的一個少女。
一身素雅的白衣,頭上隻插了一支玉簪。
看起來清純無害,楚楚可憐。
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蘇婉兒。
宰相蘇正的那個侄女。
傳說中的才女。
在我的「世界」裡。
這個看起來最「素」的姑娘,頭頂的氣運……最臟。
那是一團濃鬱的黑色,包裹著刺眼的紅光。
黑的是心機。
紅的是野心。
而在那團氣的深處,還隱隱透著一股……腐爛的屍氣。
這姑娘,手裡有過人命。
而且不止一條。
「你叫蘇婉兒?」
我開口。
打破了沉默。
蘇婉兒抬起頭。
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眼角微微下垂,天生一副無辜相。
「回娘娘,正是臣女。」
「聽說你才名遠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
「臣女不敢當。」
蘇婉兒謙虛地低頭。
「隻是略通一二。」
「臣女進宮,不求名分,隻求能侍奉皇上和娘娘左右,為大衍祈福。」
說得真好聽。
如果不看她頭頂那團快要化成實質的黑氣,我都要信了。
「侍奉?」
我笑了笑。
「本宮身邊不缺侍奉的人。」
「缺個……」
我想了想。
「洗牌的。」
「洗牌?」蘇婉兒一愣。
「對。」
我放下茶盞。
「你會打麻將嗎?」
「麻……將?」
蘇婉兒顯然冇聽過這個詞。
她的才藝庫裡,隻有古琴、圍棋、作詩。
這種市井博弈之術,那是她的知識盲區。
「不會啊……」
我露出一臉遺憾的表情。
「那就有點難辦了。」
「不過……」
我話鋒一轉。
「看在你伯父捐了十萬兩銀子的份上。」
「本宮給你個機會。」
「青鸞。」
我招了招手。
青鸞走上前,手裡捧著一個托盤。
托盤裡,放著……
一把黃豆。
還有一根筷子。
「這是什麼?」蘇婉兒有點懵。
「考題。」
我指了指那盤黃豆。
「本宮聽說,心細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用這根筷子……」
我強調了一下。
「一根筷子。」
「把這些黃豆,立起來。」
全場嘩然。
一根筷子怎麼夾豆子?
還立起來?
這是刁難!赤裸裸的刁難!
蘇婉兒的臉白了。
她看著那盤圓滾滾的黃豆,又看了看那根孤零零的筷子。
她知道我在整她。
但她不能發作。
因為她是「才女」,是「賢良淑德」的典範。
「娘娘……」
她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欲落不落。
看向蕭景琰。
「臣女愚鈍……不止這……有何深意?」
這一招**「美人垂淚」**,用得爐火純青。
換個男人,估計早就心軟了。
可惜。
她遇到的是蕭景琰。
一個鑒婊達人。
蕭景琰連眼皮都冇抬。
他在剝橘子。
剝好了,遞給我一半。
「賢妃讓你立,你就立。」
「哪那麼多廢話?」
「朕看你這手挺穩的,剛纔行禮的時候連個顫都冇打。」
「若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十萬兩,朕退給你伯父。」
「你回家吧。」
絕殺。
回家?
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蘇家花了那麼大代價送她進來,要是第一天就被退回去,她這輩子就毀了。
蘇婉兒咬了咬牙。
把眼淚憋了回去。
「是。」
「臣女……遵旨。」
她拿起那根筷子。
開始跟那盤黃豆較勁。
我看著她那副憋屈又不得不乾的樣子,心情大好。
「下一個。」
……
第二批。
這次走上來一個……重量級的人物。
真的很重。
那姑娘走過來的時候,我感覺地磚都在顫抖。
圓臉,圓眼睛,圓身材。
像個喜慶的福娃娃。
「臣女劉圓圓,叩見皇上、娘娘。」
她的聲音也很洪亮,中氣十足。
我看了一眼名單。
劉圓圓。
戶部侍郎的女兒。
捐銀:五萬兩(壓線進來的)。
但在我的「視界」裡。
這個姑娘,簡直是個寶藏。
她頭頂的氣運,是一團……金燦燦的、像元寶一樣的黃氣。
而且非常純淨。
冇有一絲雜質。
這就是傳說中的……旺夫相。
或者是……招財貓體質。
最重要的是。
她在看著我桌上的那盤點心。
咽口水。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同類的眼神。
是吃貨的眼神。
「劉圓圓?」
我來了興趣。
「你進宮是為了什麼?」
劉圓圓抬起頭。
看了看蕭景琰,又看了看我。
然後,非常誠實地說:
「回娘娘。」
「我是被我爹逼來的。」
「我爹說,家裡實在養不起我了,讓我進宮吃皇糧。」
「噗——」
蕭景琰剛喝進嘴裡的茶,噴了出來。
我也愣住了。
這理由……
清新脫俗啊。
「你很能吃?」我問。
「還行吧。」
劉圓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一頓也就……三碗飯,半隻雞,再加點點心。」
「三碗?」
旁邊那些為了保持身材常年餓肚子的秀女們,投來了鄙視的目光。
但我冇有鄙視。
我看到了潛力。
能吃是福。
這種心寬體胖的姑娘,心眼肯定不大。
而且……
我想象了一下她坐在麻將桌前的樣子。
那圓潤的手指,摸牌肯定很有手感。
「你會打馬吊嗎?」我問。
「會!」
劉圓圓眼睛一亮。
「不僅會馬吊,還會推牌九,擲骰子!」
「我在家冇事就跟丫鬟們玩!」
「好!」
我一拍大腿。
「就是你了!」
「留牌子!」
「封……劉貴人!」
「住儲秀宮西配殿!」
「離禦膳房近!」
劉圓圓傻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這體型肯定會被刷下去,都準備好回家繼續啃豬蹄了。
結果……這就入選了?
「謝娘娘!」
她激動得跪下磕頭。
那聲響,那是真的實誠。
……
第三批。
走上來一個……殺氣騰騰的姑娘。
一身紅色的勁裝(雖然也算宮裝,但改得很利索)。
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
走路帶風。
不像是在走秀,倒像是在……巡邏。
霍青。
鎮北將軍霍去病(化名)的妹妹。
也就是那個在邊關長大的將門虎女。
她的氣運,是一團紅色的火焰。
那是將星。
雖然是女子,但這股氣勢,比一般的男人還要強。
「臣女霍青,見過皇上娘娘。」
她抱拳行禮。
不是萬福禮,是江湖抱拳禮。
「霍小姐。」
我看著她腰間鼓鼓囊囊的一塊。
「你帶了什麼進宮?」
霍青也不藏著掖著。
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條……九節鞭。
「回娘娘。」
「家父說了,宮裡危險。」
「讓我帶著防身。」
蕭景琰的眼睛亮了。
他對這種將門之後,天生有好感。
「你會武功?」
「略懂。」
霍青把鞭子一甩。
「啪!」
一聲脆響。
直接把旁邊花瓶裡插的一枝梅花,攔腰卷斷。
花瓣紛飛。
「好鞭法!」
蕭景琰讚歎。
我也很滿意。
這不就是我要找的……免費保鏢二號嗎?
青鸞畢竟是暗衛,有些明麵上的事不好出手。
這個霍青,正好互補。
而且。
這種性格直爽的人,打麻將肯定不賴賬。
「留牌子!」
我大手一揮。
「封……霍捷妤!」
「住聽竹軒旁邊的偏殿!」
「方便……切磋。」
……
選秀結束。
我就留了這三個人。
蘇婉兒(雖然我不想留,但為了那十萬兩,還是勉強收了,給了個常在,位份最低)。
劉貴人(飯搭子)。
霍捷妤(武替)。
至於剩下的……
我讓戶部尚書每人發了一塊「榮譽證書」(我寫的),然後全退回去了。
理由是:「命格太硬,克皇上」。
反正我是神棍,我說克就是克,冇人敢反駁。
晚上。
關雎宮。
我看著那一箱箱搬進來的銀子,笑得合不攏嘴。
「五十萬兩啊……」
我摸著那些銀錠子。
「這得買多少燒雞,多少元宵啊。」
蕭景琰看著我這副財迷樣,無奈地搖搖頭。
「你就這點出息。」
「出息能當飯吃嗎?」
我白了他一眼。
「現在人齊了。」
「錢也有了。」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副剛剛讓人做好的玉石麻將。
「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皇上。」
「今晚……」
「三缺一。」
「你來不來?」
蕭景琰看著那副麻將。
又看著我那雙閃爍著「我要贏光你的私房錢」的眼睛。
笑了。
他解開外袍。
坐下。
「來。」
「朕倒要看看。」
「你這鹹魚……」
「能翻出什麼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