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擁有了【天樞】浮空島這種神級座駕,但為了不驚擾京城百姓(其實是為了微服私訪,看看民間疾苦),林舒芸和蕭景琰選擇坐馬車前往工部衙門。
京城的青石板路,雖然已經算是平整,但比起現代的柏油路,依然顛簸得像是在坐拖拉機。
“咯吱——咯吱——”
馬車搖晃著。林舒芸手裡拿著一遝從海拉通訊器裡破解出來的**【蒸汽動力戰艦圖紙】**,眉頭鎖得死死的。
“怎麼了?”蕭景琰端著一杯茶,儘量在顛簸中保持優雅,不讓茶水灑出來。“從東海回來,你的臉色就冇好過。”“是不是累著了?朕給你揉揉?”
“不是累。”林舒芸把圖紙往小桌板上一拍。“是——慌。”
……
“慌?”蕭景琰放下茶杯,有些不解。“外敵已退,西域已降,教廷已滅。”“如今大衍國威正盛,四海昇平。”“你慌什麼?”
林舒芸歎了口氣。她掀開馬車的簾子,指著外麵街道上繁華的景象。
街道兩旁,鐵匠鋪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赤膊的漢子正揮舞著大錘,費力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生鐵,想要打出一把菜刀。不遠處,幾個挑夫正挑著沉重的擔子,那是剛剛運進城的煤炭,用來燒火做飯。更遠處,一隊騎兵騎著高頭大馬巡邏而過,腰間掛著鋒利的鋼刀。
這是一幅典型的、繁榮的農耕文明畫卷。
“老蕭。”林舒芸放下簾子,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你覺得,咱們大衍強嗎?”
“自然強。”蕭景琰傲然道。“朕有禦林軍十萬,鐵騎五萬。如今又有你這‘神女’助陣,哪怕是再來個利維坦,朕也能……”
“劈了它?”林舒芸打斷了他。
“老蕭,咱們得承認現實。”“上次能贏,是因為我在開掛(補天石)。”“是因為你借了龍脈,透支了生命。”“是因為團團黑了對麵的係統。”
“這叫——非對稱戰爭。”“我們是用神話手段,去打人家的科技。”
“但是。”林舒芸指了指桌上的圖紙。“海拉說了,下次來的,是無敵艦隊。”
“如果……”林舒芸的聲音壓低。“如果對麵不跟你玩單挑了。”“如果對麵來了一千艘這樣的鐵甲艦。”“每艘船上都裝著能打幾十裡的重炮。”“冇有係統後門可黑,冇有龍脈可以借(總不能把你抽乾吧)。”“你告訴我,拿什麼打?”
“拿禦林軍的刀去砍鋼板嗎?”“還是拿咱們那射程隻有二百步的火銃去跟大炮對轟?”
……
蕭景琰沉默了。車廂裡的空氣變得有些壓抑。
他想起了東海那一戰。那個名為【利維坦】的怪物,僅僅是一聲咆哮,就震碎了岸邊的防線。那種鋼鐵帶來的壓迫感,確實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抗衡的。
“那……”蕭景琰握緊了拳頭。“依你之見,該如何?”
“兩個字。”林舒芸豎起兩根手指。
“改革。”
“而且不是王安石那種修修補補的變法。”“我們要搞——工業革命。”
……
“工業……革命?”蕭景琰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對。”林舒芸重新拿起圖紙,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那是一個理工科女生,麵對落後產能時爆發出的“基建狂魔”屬性。
“什麼是工業?”“就是——把人變成神。”
“不需要你練幾十年的武功。”“隻要造出一把足夠好的槍,一個三歲小孩也能殺得死武林高手。”
“不需要你去借龍脈。”“隻要造出一台足夠大的蒸汽機,它就能拉著幾百萬斤的貨物,日行千裡。”
“不需要看天吃飯。”“隻要有了化肥和溫室,沙漠裡也能種出水稻。”
林舒芸越說越激動。她從懷裡掏出那本從浮空島帶下來的**《基礎物理》**。
“老蕭。”“以前我們是被動捱打。”“人家有槍炮,我們有功夫。”“但這不長久。”
“我想讓大衍的每一個士兵,都穿上動力裝甲(雖然是簡易版)。”“我想讓大衍的每一艘船,都變成鐵甲艦。”“我想讓京城的晚上,不再點蠟燭,而是亮起——電燈。”
“這不僅僅是為了打仗。”林舒芸看著蕭景琰,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更是為了……偷懶。”
“偷懶?”蕭景琰一愣。
“是啊。”林舒芸癱回靠墊上,恢複了鹹魚本色。“你想啊。”“如果有車,我就不用坐這顛得屁股疼的馬車。”“如果有空調(製冷機),大夏天我就不用搖扇子。”“如果有洗衣機,宮女們也不用大冬天把手泡在冰水裡。”
“科技的本質。”“就是為了讓人類……更舒服地躺平。”
……
蕭景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上一秒還在談論富國強兵的宏圖霸業。下一秒就想著怎麼舒服地躺平。
若是旁人說這話,蕭景琰定會治他個“奇技淫巧、玩物喪誌”的罪名。但這話從林舒芸嘴裡說出來。卻讓他覺得……無比信服。
因為她做到了。她用那個所謂的“科技”,擊退了神明。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舒芸的手。掌心溫熱,帶著帝王的決斷。
“朕……不懂什麼蒸汽機。”“也不懂什麼電燈。”
“但是。”蕭景琰看著她的眼睛。“朕懂你。”
“你是朕的皇後(雖然還冇正式冊封)。”“是這大衍的女主人。”“你說要改,那便改。”“你說要造,那便造。”
“要錢,朕去抄貪官的家。”“要人,朕發皇榜去招。”“要地,朕把皇家園林給你平了。”
蕭景琰笑了。“隻要你能給朕造出那個……能讓朕夏天不熱的‘空調’。”“這江山,你想怎麼折騰……”“都依你。”
……
“得嘞!”林舒芸打了個響指,臉上樂開了花。“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那咱們的第一站……”“工部衙門!”
“籲——”馬車停下。外麵傳來了車伕的聲音:“陛下,娘娘,工部到了。”
……
大衍工部。這個平日裡隻負責修修河堤、造造宮殿的清水衙門,今天卻顯得格外熱鬨。或者是……混亂。
因為昨天從浮空島運下來的那幾百箱圖紙和零件,把工部的大院堆滿了。一群鬍子花白的老匠人,正圍著一個巨大的液壓活塞,吵得不可開交。
“這肯定是某種刑具!你看這大鐵柱子,壓下去能把人壓成餅!”“胡說!這分明是祭祀用的禮器!你看這光澤,多神聖!”“依老夫看,這應該是個大號的舂米機!”
工部尚書李大人,正愁眉苦臉地站在一旁。這些東西,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他知道,這是娘娘送來的寶貝,弄壞了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皇上駕到!娘娘駕到!”
隨著一聲唱喏。蕭景琰和林舒芸走進了大院。
“參見陛下!參見娘娘!”眾匠人連忙跪地。
“都起來吧。”林舒芸擺了擺手,徑直走到那個液壓活塞麵前。
“李大人。”林舒芸拍了拍那個鐵疙瘩。“研究出這是什麼了嗎?”
“回娘娘……”李尚書擦了擦汗。“微臣愚鈍……臣等覺得,這可能是一個……用來砸核桃的神器?”
“噗。”林舒芸差點笑出聲。砸核桃?拿幾千噸壓力的液壓機砸核桃?這核桃是金剛石做的嗎?
“這不是砸核桃的。”林舒芸搖了搖頭。
她轉過身,看著這滿院子茫然的工匠。她知道。想要開啟工業革命。光有圖紙不行。得先——洗腦。也就是——科普。
“團團!”林舒芸對著空氣喊了一聲。雖然團團冇來(在宮裡帶孩子),但他早就黑進了工部的擴音係統(剛剛安裝的簡易喇叭)。
【在呢,孃親!】喇叭裡傳來團團的聲音。
“給各位大人……”“演示一下。”“什麼叫——力量。”
“好嘞!”“遠程連接……啟動。”
嗡——那個原本靜止不動的液壓活塞,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連接在它後麵的一個簡易蒸汽鍋爐(團團遠程點火)開始運轉。
“大家都讓開!”林舒芸大喊。
眾工匠嚇得連滾帶爬地退到兩邊。
隻見林舒芸從旁邊拿起一塊實心的生鐵錠。足有半米厚。扔到了活塞下麵。
“壓!”林舒芸打了個響指。
“轟!”巨大的活塞桿,帶著萬鈞之力,緩緩落下。冇有花哨的動作。隻有絕對的、純粹的物理力量。
“吱嘎——”那塊堅硬無比、哪怕是最好的鐵匠也要錘鍊幾天的生鐵錠。在眾目睽睽之下。像一塊豆腐一樣。被……壓扁了。壓成了一張薄薄的鐵餅。
……
全場死寂。工匠們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們打了一輩子鐵。從來冇見過這種力量。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這是……神蹟?
“看到了嗎?”林舒芸指著那塊鐵餅。
“這就是——工業。”“它不需要內力,不需要武功。”“隻要給它吃煤,喝水。”“它就能幫你們乾這世上最累的活。”
林舒芸環視眾人,聲音清亮,帶著一種煽動人心的魔力。
“現在。”“本宮問你們。”“想不想學?”“想不想造出比這更厲害的東西?”“想不想……成為大衍第一批——機械師?”
沉默了片刻。一個年輕的工匠,突然顫抖著舉起了手。“娘娘……我想學!”“我也想!”“教我!我要學!”
一時間,群情激憤。這幫工匠雖然冇文化,但他們對技術的癡迷是刻在骨子裡的。見識到了這種降維打擊的技術。誰還願意回去掄大錘?
“好!”林舒芸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尚書。”“臣在!”李尚書此時也激動得鬍子亂顫。
“傳本宮懿旨。”“即日起,工部改組。”“成立——大衍皇家科學院。”“這一院子的圖紙,就是你們的教材。”“三個月內。”“我要看到第一台——蒸汽機。”“做不出來……”
林舒芸看了一眼那個被壓扁的鐵餅。“你們的獎金,就跟它一樣——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