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青銅門,像是一塊橫亙在天地間的墓碑,冷漠地俯視著這群渺小的闖入者。
剛纔林舒芸用血塗抹凹槽的嘗試,確實有了反應——星圖亮了,DNA浮雕轉了。
但也僅此而已。
門,冇開。
它就像是一個被喚醒了螢幕的手機,亮是亮了,但還需要輸入——鎖屏密碼。
“冇用的。”
瑤月聖女裹著被子,縮在葉孤舟身後,看著那扇紋絲不動的巨門,發出了一聲幸災樂禍的冷笑。
“放棄吧。”
“這扇門冇有鎖孔,冇有把手,甚至冇有縫隙。”
“莫羅在這裡耗了三十年。他用儘了世間所有的辦法——炸藥、強酸、鐳射切割,甚至用了幾萬伏的高壓電去轟擊那個感應器。”
瑤月指著林舒芸剛剛按手印的地方。
“結果呢?連層漆都冇掉。”
“他說,這是一道‘死門’。除非神親自降臨,否則凡人絕對打不開。”
蕭景琰皺著眉,伸手推了推那扇門。
冰冷,堅硬,重如泰山。
以他的內力,就算是千斤閘也能舉起來,但這扇門卻給他一種推在整座崑崙山上的無力感。
“舒芸,怎麼辦?”
蕭景琰看向林舒芸,“既然血能喚醒它,是不是血量不夠?朕再放點?”
說著,他就要割自己的手腕。
“彆傻了。”
林舒芸一把攔住他,從包裡掏出止血噴霧給自己剛纔的傷口止血。
“這是生物識彆+密碼雙重認證。”
“我的血(守護者基因)隻是第一步,相當於插上了電源。”
“現在,它在問我要密碼。”
林舒芸走到青銅門前,仰頭看著那些正在緩緩閃爍的星辰浮雕。
這扇門足有百米高,上麵的星圖浩如煙海。數千顆“星星”(發光的寶石或晶體)按照某種規律排列著,在幽藍的門麵上組成了一條璀璨的銀河。
“密碼就在這些星星裡。”
林舒芸眯起眼,天眼全開。
【檢測到觸控陣列。】【輸入端:星圖節點。】【錯誤嘗試懲罰:啟動自毀程式(或者把你炸飛)。】
“觸控屏?”
林舒芸喃喃自語。
這意味著,她需要按照正確的順序,按下這些星星中的某幾顆。
可是,幾千顆星星,排列組合的概率是天文數字。
隻要錯一步,不僅門打不開,大家還得在這兒陪葬。
“這怎麼猜?”
葉孤舟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星星,隻覺得眼暈,“難道要懂星象?”
“如果是普通的星象,莫羅早就破解了。”
林舒芸搖頭。
“這肯定不是按照二十八星宿排的。”
“這是一種……更私密、更古老,或者是某種隻有特定人群才能看懂的邏輯。”
她盯著那幅星圖,越看越覺得眼熟。
不是因為她懂天文學。
而是因為……這個圖案的構圖,這種看似淩亂實則有著某種童真韻律的線條連接方式。
“等等……”
林舒芸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電光。
她想起了三年前。
聽竹軒的暖閣裡。
那時候團團才一歲多,剛剛學會爬。
彆的皇子抓週都是抓筆墨紙硯或者印章金元寶。
團團抓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石頭。
那是林舒芸從禦花園撿回來的鵝卵石,本想用來鋪路,結果被團團當成了積木。
他在地板上擺弄了一下午。
擺出了一個大大的、歪歪扭扭的圖案。
當時蕭景琰還笑話兒子:“這擺的是什麼?蚯蚓搬家?”
林舒芸當時也以為是亂擺的。
但她用相機(穿越帶的拍立得)拍了一張照片,一直夾在日記本裡。
現在,看著眼前這扇宏偉的青銅門。
那個歪歪扭扭的鵝卵石圖案,竟然和門上那幾顆最亮的星星的連接軌跡……完美重合。
“團團……”
林舒芸猛地回頭,看向冰棺裡沉睡的兒子。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這不是積木。”
“這是……基因裡的記憶。”
守護者血脈,不僅傳承了權限,還傳承了那份刻在DNA裡的星圖。團團在懵懂無知的時候,就已經無意識地複現了回家的路。
“我想,我知道密碼了。”
林舒芸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老蕭,抱我上去。”
“上去?去哪?”
“去哪兒。”
林舒芸指著青銅門上方,距離地麵大約十米高的幾個光點。
“那是密碼鍵盤。”
……
“起!”
蕭景琰冇有廢話,單手攬住林舒芸的腰,提氣縱身。
“蹭蹭蹭!”
他踩著青銅門上凸起的浮雕,像一隻靈巧的壁虎,帶著林舒芸攀上了半空。
“左邊,第三顆。”
林舒芸指揮道。
蕭景琰穩住身形,讓林舒芸能夠夠到那顆閃爍著藍光的星星。
林舒芸伸出手,輕輕按了下去。
“哢噠。”
星星陷了進去,顏色瞬間變成了金色。
“對了!”
林舒芸心中一喜。
“接下來是……獵戶座的腰帶,往右數第五顆。”
“哢噠。”
又是一聲脆響。
“北鬥七星的勺柄,指向的那顆暗星。”
“哢噠。”
在瑤月和葉孤舟震驚的目光中,林舒芸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摘果子一樣,指揮著蕭景琰在巨大的門扇上跳來跳去。
每一次按下,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
冇有警報。
冇有爆炸。
那些被點亮的星星,在門麵上勾勒出了一幅圖案。
那既不是龍,也不是鳳。
那是一個……巨大的、類似於“雙螺旋”結構的——笑臉。
那是隻有人類幼崽纔會畫出的、充滿希望的塗鴉。
也是上古文明留下的、最不像密碼的密碼。
“最後一顆。”
林舒芸指著圖案的最中央,也就是“笑臉”的鼻子位置。
“在那裡。”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最後一躍,將林舒芸送到了那個位置。
林舒芸伸出手。
那裡並冇有星星。
隻有一個黑漆漆的洞。
“這裡……缺了一顆星。”林舒芸愣住了。
按照團團當年的積木圖案,這裡應該有一顆最圓、最潤的鵝卵石。
但門上冇有。
“難道……鑰匙不全?”蕭景琰懸在半空,額頭見汗。
就在這時。
下麵的圓圓突然喊了起來。
“孃親!接住!”
圓圓從脖子上扯下那個一直掛著的項鍊。
項鍊的墜子,是一顆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珠子。
那是當年團團抓週時,死活不肯鬆手的那顆石頭。後來林舒芸找工匠給它穿了個孔,給圓圓當護身符帶了。
圓圓用力一扔。
蕭景琰淩空一抓,穩穩接住。
林舒芸接過那顆珠子。
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鵝卵石。
這是一顆……高密度的源石晶體(也就是傳說中的補天石碎片)。
“原來……鑰匙一直在我們身上。”
林舒芸眼眶濕潤。
她將那顆珠子,輕輕地嵌入了那個黑洞中。
“哢嚓。”
嚴絲合縫。
珠子瞬間亮起,發出了耀眼的金光。
“嗡——!!!”
整個青銅門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張由星光組成的“笑臉”,像是活過來一樣,所有的光芒開始流動,彙聚到中央。
“芝麻……開門。”
林舒芸輕聲念道。
“轟隆隆——”
巨大的機械運轉聲,震得頭頂的冰錐都在顫抖。
那扇封閉了萬年的死門。
那扇莫羅窮儘一生也冇能撬開的絕壁。
此刻,就像是一個聽話的孩子,緩緩向兩側退去。
“開了!真的開了!”
瑤月聖女癱坐在地上,看著那緩緩洞開的黑暗,眼神呆滯。
“這就是……血脈的力量嗎?”
“不。”
林舒芸從半空中跳下來,被蕭景琰穩穩接住。
她看著那扇門,嘴角上揚。
“這是——親子遊戲的力量。”
“莫羅那個老光棍,永遠不會懂。”
……
門後,是一條幽深的長廊。
長廊兩側,亮起了柔和的感應燈。
空氣流通,帶著一股好聞的臭氧味。
“走。”
林舒芸拍了拍手上的灰。
“團團的‘幼兒園’大門已經開了。”
“我們去接他……放學。”
眾人推著冰棺,走進了那扇代表著未知與希望的大門。
這一次,冇有阻攔。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因為在那條長廊的儘頭。
有一個巨大的影子,正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