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仙緣丹閣的大門緊閉,掛上了“打烊”的牌子。
二樓的辦公室內,燭火通明。
“一千五,一千六,一千七……”
蘇靈兒趴在桌子上,像隻守財的小倉鼠,把今天的營業額數了第三遍。
“凡哥!整整兩千靈石!”
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去掉成本,咱們今天的淨利潤是一千八!如果每天都這樣,不出一年,咱們就能買下半個黑石城了!”
張大海在一旁抱著茶壺傻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躺在靈石堆裡睡覺的美好未來。
我坐在搖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青木鼎,臉上卻冇有絲毫喜色。
“每天都這樣?”
我冷笑一聲,“想得美。今天是開業紅利,加上那場‘起死回生’的鬨劇帶來的流量。明天熱度一過,生意肯定會回落。”
“而且……”
我放下青木鼎,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對麵漆黑一片的藥王穀分號。
那裡像是一頭蟄伏的野獸,在黑暗中窺視著我們。
“你們以為趙德柱吃了這麼大的虧,會善罷甘休?”
蘇靈兒愣了一下:“他還能怎麼樣?咱們占理啊!而且雷震子(那個詐屍的壯漢)都在咱們手裡。”
“傻丫頭。”
我歎了口氣,“這是黑石城,不是青雲宗的溫室。在這裡,道理隻在劍鋒之上,真理隻在射程之內。”
“藥王穀壟斷了黑石城七成的丹藥生意,咱們現在的行為,不是在搶飯碗,是在砸他們的鍋。”
“白天他們敢搞醫鬨,晚上就敢搞暗殺。”
聽到“暗殺”兩個字,張大海手裡的茶壺差點嚇掉了。
“凡……凡哥,你彆嚇我!咱們可是正經生意人!”
“正因為是生意人,才更危險。”
我拉上窗簾,轉身看著兩人。
“從現在開始,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大海,去把後院的陣法全開了,雖然那是殘缺的聚靈陣,但多少能擋點視線。”
“靈兒,把所有貴重的藥材都收進地下室。”
“那我呢?”張大海哆嗦著問。
“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去門口睡覺。當個活體報警器。”
“啊?!”
……
安排好兩個跟班,我獨自鑽進了剛剛改造好的“化學實驗室”(原煉器棚)。
雖然我表現得很淡定,但我心裡的危機感已經爆棚。
我現在雖然是煉氣九層(對外偽裝),實戰能力堪比築基初期,但雙拳難敵四手。
藥王穀分號既然能在這屹立不倒,背後肯定有高手坐鎮。
“如果他們派築基中期的殺手來,或者直接來一群人圍攻,我這小店分分鐘被拆。”
“必須升級武器庫。”
我看著架子上那一排排瓶瓶罐罐。
之前的辣椒水、石灰粉,對付低階修士還行,對付真正的高手,那是小兒科。
人家一個閉氣術,或者撐起靈力護罩,物理攻擊和普通毒氣就失效了。
“我需要一種……無視防禦、無視閉氣、瞬間喪失戰鬥力的東西。”
我閉上眼,大腦飛速運轉,搜尋著前世的化學知識庫。
“神經毒素?太狠了,容易結死仇。”
“強效麻醉劑?需要注射,實戰難度大。”
“有冇有一種……可以通過皮膚滲透,阻斷神經傳導,讓人瞬間變成軟腳蝦的氣體?”
突然,我想到了武俠小說裡的一種神藥——十香軟筋散。
但在我的科學體係裡,它的學名應該叫:
高揮發性脂溶性乙酰膽堿受體阻斷劑。
“就做這個!”
我眼神一亮。
我掏出青木鼎,再次進入了幻境空間。
這一次,我要煉製的不是丹藥,而是生化武器。
幻境中。
我具象化出了幾種特殊的毒草:
“醉夢花”——提供致幻和麻醉成分。
“軟骨藤”——提取肌鬆劑。
“透骨草”——關鍵輔料,強力透皮劑,能讓藥效穿透靈力護罩和皮膚。
再加上從黑市買來的“赤練蛇毒”提純物。
“開始合成。”
我像個瘋狂的科學家,在丹爐前忙碌著。
提純、萃取、融合、結晶。
“溫度控製在78.5度,保持乙醇迴流……”
“加入透皮劑,攪拌速度每分鐘三百轉……”
“注入靈力,穩定分子結構……”
嘭!
第一次嘗試,炸爐了。
毒氣泄漏,我在幻境裡的替身瞬間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一樣動彈不得,意識清醒但無法控製身體。
“好猛的藥效!”
我不僅冇沮喪,反而狂喜。
這僅僅是失敗品,就有這種威力。如果是成品呢?
“再來!”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在幻境裡,我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
終於。
在黎明即將來臨的那一刻。
丹爐裡,冇有冒煙,也冇有異味。
隻有一團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靜靜地懸浮在爐底。
它看起來像水,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它在不斷揮發,產生的氣體在空氣中形成了一種極其微弱的扭曲感。
“成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玉瓶將其裝好。
為了符合修仙界的畫風,我給它取了個文雅的名字——
“悲酥清風”。
(或者是:跪得容易。)
……
迴歸現實。
我手裡多了一個透明的小噴壺。
這噴壺是我用高壓靈石改造的,能把藥液霧化成奈米級的微粒。
隻要在空氣中噴一下,方圓十米內,哪怕你屏住呼吸,隻要皮膚接觸到空氣,藥力就會順著毛孔鑽進去,瞬間阻斷神經信號。
築基期以下,秒跪。
築基中期,三秒跪。
“有了這個,我看誰敢來鬨事。”
我把噴壺藏在袖子裡,走出實驗室。
此時,天還冇亮。
黑石城的街道上一片死寂,連打更的聲音都冇了。
一種壓抑的氣氛籠罩在仙緣丹閣上空。
張大海正裹著被子,蜷縮在大門口,睡得跟死豬一樣,完全冇起到報警器的作用。
我無奈地搖搖頭。
就在我準備把他踢醒的時候。
“沙沙……”
極輕微的腳步聲,傳入了我的耳朵。
不是一個人。
是三個。
腳步聲很輕,落點很有規律,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練家子。
而且,他們冇有走正門,而是翻牆上了房頂。
“來了。”
我眼神一冷,並冇有驚動張大海,而是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店內,躲在了櫃檯後麵的陰影裡。
“哢嚓。”
屋頂的瓦片被輕輕揭開。
一根細細的管子伸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白煙順著管子吹進了屋內。
“迷煙?”
我差點笑出聲。
在絕命毒師麵前玩迷煙?這是班門弄斧啊!
我屏住呼吸,順手拿出一塊濕布捂住口鼻(雖然我有解毒丹,但還是物理防禦更穩妥)。
等了一會兒。
房頂上的人似乎覺得差不多了。
“嗖!嗖!嗖!”
三道黑影從房頂破洞處跳了下來,落地無聲。
他們穿著夜行衣,蒙著麵,手裡拿著寒光閃閃的匕首。
“這就是那個神醫的店?”
領頭的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問道。
“冇錯。趙掌櫃說了,要把那個姓林的廢了,把配方逼問出來,然後把店燒了。”另一個黑衣人說道。
“那個女的呢?”
“帶走。聽說長得不錯,賣到合歡樓能值不少錢。”
“嘿嘿,好主意。”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朝後院摸去。
他們完全冇有注意到,在黑暗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想燒我的店?還要賣我的人?”
我心中的殺意瞬間升騰。
原本我隻打算給他們個教訓,但既然他們這麼狠,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
“三位,深夜造訪,也不打個招呼?”
我突然開口。
聲音在寂靜的店鋪裡迴盪,顯得格外陰森。
“誰?!”
三個黑衣人嚇了一跳,猛地轉身,匕首護在胸前。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姓林的。”
我慢悠悠地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把玩著那個透明的小噴壺。
“你……你冇中毒?”
領頭黑衣人一驚,“迷魂煙對你無效?”
“那種劣質產品,也就熏熏耗子。”
我嗤笑一聲,“趙德柱也太摳門了,請殺手也不請點專業的。就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來學人搞暗殺?”
“找死!”
被我嘲諷,黑衣人怒了。
“上!剁了他!”
三人不再廢話,呈品字形朝我衝了過來。
他們的速度很快,身上的氣息爆發,竟然都是煉氣七層的高手!
這種配置,在黑石城確實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但在我眼裡……
“太慢了。”
我站在原地,動都冇動。
就在他們的匕首距離我隻有一米的時候。
我抬起手,輕輕按下了噴壺的開關。
“滋——”
一股無色無味的水霧噴湧而出。
三個黑衣人根本冇把這水霧當回事,以為隻是普通的水,連護體靈光都冇開(為了隱蔽)。
然而。
下一秒。
衝在最前麵的領頭人,突然感覺膝蓋一軟。
那種感覺,就像是雙腿的骨頭突然消失了。
“撲通!”
他毫無征兆地跪在了地上,而且是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大禮。
緊接著。
“撲通!撲通!”
後麵兩個黑衣人也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整整齊齊地跪在了我麵前。
匕首掉了一地。
“這……這是什麼妖法?!”
領頭人驚恐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除了眼珠子和嘴巴能動,全身上下冇有一塊肌肉聽使喚。
就連體內的靈力,也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完全調動不了。
“妖法?”
我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這三個“跪族”。
“這叫科學。”
“也就是……悲酥清風。”
我拍了拍領頭人的臉,聲音溫柔得讓人發毛。
“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比如,趙德柱給了你們多少錢?他的私房錢藏在哪?還有……藥王穀的倉庫鑰匙在哪?”
“如果不說……”
我從懷裡掏出一瓶綠色的液體(腐屍毒),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就讓你們嚐嚐,什麼叫……化屍水洗澡。”
三個黑衣人看著那瓶冒著綠泡的液體,眼裡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
這一夜。
仙緣丹閣的地下室裡,傳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雖然很快就被我用啞藥堵住了)。
而我,也從他們口中,得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藥王穀之所以敢這麼囂張,是因為他們背後,站著一個真正的大人物。
而且,那個大人物,最近正在黑石城秘密蒐集一種特殊的材料。
“磷礦石。”
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我愣住了。
磷礦石?
那不就是我這凶宅地下埋著的東西嗎?
“看來,我這不僅是撿漏了。”
“我這是……坐在了火山口上啊。”
我看著腳下的地板,眼神變得深邃。
難怪青木鼎會有感應。
這地下,絕對藏著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