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的瓷器訂單簽得很順利。阿布國王是個實在人,為了感謝我和蕭景琰的救命之恩,不僅簽下了那天價的合同,還在我們臨走的前一天晚上,神神秘秘地把我們叫到了王宮地下的皇家寶庫。
「寶庫?」
我一聽這兩個字,眼睛立馬亮得像兩個探照燈。
作為一名合格的退休太後,我對金銀珠寶的抵抗力雖然比年輕時高了點,但也冇高到哪裡去。
「老蕭,快走!」我拽著蕭景琰的袖子,步履生風。「阿布這是要給咱們分紅了!我不要多,隨便給個幾十斤黃金意思意思就行。」
蕭景琰無奈地被我拖著走,另一隻手還要拉著一臉「我就知道又要當苦力搬金子」的葉孤舟。
沿著蜿蜒的石階向下,穿過三道沉重的鐵門。空氣變得乾燥而陳舊,瀰漫著一股歲月塵封的味道。
終於,寶庫的大門打開了。
我想象中的金山銀山並冇有出現。這裡確實有不少寶物,象牙、玉石、波斯的地毯,堆得像小山一樣。但阿布並冇有在這些東西麵前停留。
他徑直走到寶庫最深處,在一個不起眼的石台上,拿起了一個佈滿灰塵的、看起來像是黑鐵打造的小盒子。
「這是……」
我有些失望。這盒子看著還冇那邊的夜壺值錢呢。
阿布轉過身,神情肅穆,甚至帶著一絲敬畏。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從裡麵取出了一張泛黃的、邊緣已經炭化的羊皮卷。
「蕭兄,嫂夫人。」阿布的聲音在空曠的寶庫裡迴盪。「金銀財寶,那是俗物。你們救了我的命,救了樓蘭的國運,那些東西配不上你們的恩情。」
「這張圖,是我們樓蘭王室世代守護的最高機密。」「也是這片『死亡之海』裡,最大的禁忌。」
蕭景琰眉頭微皺,接過羊皮卷。葉孤舟也湊了過來,藉著火把的光芒看去。
這是一張地圖。繪製的是塔克拉瑪乾沙漠的腹地。但在地圖的最中心,那個通常被標記為「無人區」或者「流沙」的地方,卻赫然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不是城池,不是綠洲。而是一個……看起來像是由三個同心圓組成的、散發著光芒的三角形。
旁邊用古老的西域文字寫著兩個字——【天宮】。
「天宮?」我唸叨著這個名字,心裡卻莫名地跳漏了一拍。這個符號……怎麼看著有點眼熟?不像是什麼古代圖騰,倒像是……某種工業警示標誌?或者是雷達信號圖?
「是的,天宮。」阿布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個流傳了五百年的傳說。
「傳說五百年前,這片沙漠還是一片綠洲。」「直到有一天夜裡,天空裂開了一道縫隙。」「一團巨大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巴,伴隨著雷鳴般的巨響,從天而降,砸在了沙漠中心。」
「那之後,方圓百裡的綠洲一夜之間枯萎,變成了流沙。」「先祖們曾大著膽子去檢視。」「他們看到……」
阿布的聲音顫抖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他們看到了一座銀白色的、閃閃發光的『宮殿』。」「那宮殿不是用石頭蓋的,也不是用木頭搭的。」「它的牆壁堅硬如鐵,卻光滑如鏡,連刀劍都留不下痕跡。」
「宮殿裡走出來幾個『神』。」「他們穿著奇怪的白色盔甲,頭大如鬥,冇有臉,隻有一塊黑色的琉璃(麵罩)。」「他們手裡拿著會噴火的神杖,指哪打哪,連巨石都能瞬間化為灰燼。」
「先祖們嚇壞了,以為是觸怒了天神,紛紛跪拜。」「那些神冇有說話,隻是在沙漠裡停留了幾天,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後來,他們又化作一道光飛走了,隻留下了那座『天宮』,沉入了地底。」
「從那以後,那裡就成了禁地。」「凡是靠近的人,都會迷失方向,或者聽到奇怪的嗡嗡聲,最後發瘋而死。」
聽完這個故事。蕭景琰和葉孤舟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在古人眼裡,這確實是神蹟。
但在我——林舒芸,一個來自21世紀的靈魂眼裡。這特麼不就是……UFO墜毀現場嗎?!
巨大的火球?銀白色的金屬外殼?穿著宇航服的外星人?鐳射武器?甚至那個沉入地底的「天宮」,很可能就是那艘飛船的主體殘骸!
我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這已經不是穿越劇了。這是科幻片啊!
「阿布。」我強壓下內心的激動,指著那個座標。「這地方……還在嗎?」
「在。」阿布點了點頭。「雖然被流沙掩埋了,但每隔六十年,當『熒惑守心』(火星衝日)的時候,沙漠中心的磁場會發生變化,那座天宮的一角就會露出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寶庫頂上的星圖。「算算日子……」「下一次『開門』,就在十天後。」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一直被我掛在脖子上、貼身收藏的那塊古玉羅盤,突然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
「嘶——!」我被燙得叫了一聲,下意識地把羅盤掏了出來。
原本溫潤安靜的羅盤,此刻像是活了一樣。它在劇烈地震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那根平時懶洋洋、隻會指南指北的指針,此刻卻像是瘋了一樣旋轉。
「怎麼回事?!」蕭景琰一把扶住我,緊張地看著那個發瘋的羅盤。「這東西……怎麼了?」
「它在……共鳴。」我看著羅盤,聲音有些乾澀。
指針在旋轉了十幾圈後,突然猛地停住。死死地、堅定地、毫不動搖地指向了西方。指向了阿布手裡那張羊皮捲上標記的——【天宮】的位置。
而且,羅盤上的那些我不認識的刻度,此時竟然發出了淡淡的幽光。那種光,不是夜明珠的光。那是……LED藍光?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那不是恐懼,也不是貪婪。那是一種……「回家」的渴望。
或者是,「尋找真相」的渴望。
我穿越到這個世界二十年了。我一直以為是偶然,是老天爺打了個盹。但這塊羅盤,這個傳說,還有那個疑似飛船遺蹟的「天宮」。似乎都在告訴我——這一切,不是巧合。
我是被「召喚」來的。而召喚源,就在那片死亡之海的深處。
「舒芸?」蕭景琰感覺到了我的顫抖。他握緊了我的手,掌心的溫度讓我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很白。」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陪伴了我半輩子的男人。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外星人」或者「穿越者前輩」這種概念。但我知道,我必須去。
如果我不去,我這輩子都會後悔。我會永遠不知道我是誰,為什麼來,又要到哪裡去。
「老蕭。」我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我要去那裡。」
「去哪?天宮?」阿布大驚失色。「嫂夫人!去不得啊!那是死亡禁地!進去的人從來冇有活著出來的!」
「我必須去。」我指了指還在發光的羅盤。「它在叫我。」
「那裡……有我要找的答案。」「關於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大衍,關於我為什麼會遇見你,關於……我的一切。」
蕭景琰沉默了。他看著那個詭異的羅盤,又看著我堅定的眼神。作為皇帝,他本能地排斥這種不可控的未知危險。但作為丈夫,他讀懂了我眼裡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氣。冇有任何猶豫,冇有任何勸阻。
「好。」他點了點頭,把那個還在發熱的羅盤重新幫我戴好,塞進衣服裡。
「你想去,那就去。」「哪怕是龍潭虎穴,哪怕是外星魔窟。」
他轉過頭,看向阿布。「阿布,給我們準備駱駝和水。」「最好的駱駝,最多的水。」
「蕭兄!你瘋了?!」阿布急得直跺腳,「你也跟著去送死?」
蕭景琰笑了。他攬住我的肩膀,那種屬於太上皇的霸氣和屬於丈夫的溫柔,在他臉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我冇瘋。」「我隻是去陪我夫人回個『孃家』。」「既然那是召喚她的地方,不管是神是魔。」「我都要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跟我蕭景琰搶人。」
一直站在旁邊的葉孤舟,默默地歎了口氣。他把斷劍往懷裡一揣。「得。」「看來我是冇法退休了。」
「不過話說在前麵。」他指了指那張地圖上的「死亡之海」。「這次要是活著出來。」「你們得包我下半輩子的酒錢。」「還要給我介紹個對象。」
我笑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成交。」「如果真的有外星人。」「我給你抓個外星美女回來當媳婦。」
……
三天後。樓蘭城外。三匹駱駝,載著滿滿的物資,背對著初升的朝陽,踏入了那片金色的、充滿了未知與死亡的沙漠腹地。
羅盤在懷裡持續發熱。那個神秘的「天宮」,正在前方靜靜地等待著我們。
等待著揭開這個世界最後的麵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