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信號疆域的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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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年4月3日,紐約第六大道。
摩托羅拉工程師馬丁·庫珀站在人行道上,手裡拿著一個重約1.1公斤,通體米黃色的磚塊狀設備。
他深吸一口氣,在同行工程師和幾名記者的注視下,按下了一個鍵,然後將這個磚塊舉到耳邊。
“嘿,喬爾。”庫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但嘴角抑製不住上揚,“我是馬丁,你猜我在用什麼給你打電話?”
“一部真正的,可攜帶的,無線的電話。”
“我現在站在第六大道上,周圍全是汽車喇叭聲,聽清楚了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後是恩格爾複雜難辨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馬丁。”
人類曆史上第一通民用移動電話,在紐約街頭接通了。
記者們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庫珀手中的DynaTAC原型機,這個耗資百萬美元,需要充電十小時才能通話三十分鐘的磚頭,此刻象征著通訊技術一個全新紀元的開端。
訊息在第二天登上了《紐約時報》科技版的頭條。
但淹冇在更引人注目的水門事件聽證會報道中。
相較於這種科技新聞,人們更願意去超市看看,九黎又運來了什麼價格低廉的工業品。
大多數讀者將它看作又一個有趣的科技奇觀。
像太空競賽一樣。
離普通人的生活還很遙遠。
然而,在遙遠的西貢,一份由潛伏在摩托羅拉實驗室的產業情報員,發回的加密簡報,連同《紐約時報》的剪報,被緊急送到了龍懷安的辦公桌上。
龍懷安仔細讀完了簡報,目光長久地停留在DynaTAC原型機的模糊照片上。
他走到戰略規劃局那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地圖上已經用不同顏色標註了九黎的軍事存在,經濟滲透區域和文化影響範圍。
雖然,九黎目前已經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
但長距離通訊,目前主要還是要依賴海底電纜和地麵基站。
而且這些大部分被西方公司控製。
“有線通訊的時代,我們落後了,被動了。”
龍懷安對身旁的總參謀長陳衛國,和科技部長吳啟明說。
“海底電纜的節點在彆人手裡,國際通訊協議是彆人定的。”
“我們落後了,想要追趕很難。”
“但無線通訊,尤其是移動無線通訊,這是一個全新的戰場。”
“規則的書寫纔剛剛開始,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另起灶爐,進行彎道超車。”
他轉過身:“找到馬丁·庫珀,找到摩托羅拉這個項目的核心團隊。”
“不計代價,把他們挖過來。”
“買不到技術,就買人。”
“買不到全部,就買最關鍵的部分。”
“我們要在所有人意識到這磚頭意味著什麼之前,拿到入場券,而且最好是VIP席的票。”
九黎的行動快如閃電。
通過設在開曼群島和瑞士的複雜離岸公司網絡,一家看似與九黎毫無關聯的“亞太前沿科技投資公司”向摩托羅拉伸出了橄欖枝。
表示對移動通訊技術的“純粹商業前景”極為看好。
願意提供遠超市場預期的研發資金和合作條件。
同時,另一條更直接的線也在運作。
馬丁·庫珀在接到一個來自國際電子工程師協會的,報酬極高的遠東技術谘詢邀請時,最初是拒絕的。
但邀請方隨後提供了一份令他無法忽視的清單。
承諾提供一個完全由他主導,預算近乎無限,且擁有“跨越式研發目標”的頂級實驗室。
保證他的核心團隊成員,獲得三倍於摩托羅拉的薪酬和頂級生活保障。
並且暗示,這個實驗室將致力於讓移動電話,不再是華爾街精英的玩具,而是連接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普通工具的願景。
庫珀心動了。
在摩托羅拉,DynaTAC雖然成功,但內部官僚體係,和對於市場前景的爭論正在消耗他的熱情。
那個來自東方的邀請,描繪的圖景更大膽,也更符合他作為工程師的初心。
改變世界,而不僅僅是做一個產品。
73年秋,庫珀和他的五名核心團隊成員,以“學術休假”和“私人技術谘詢”的名義,低調地飛抵西貢。
他們被安排住進靠近九黎科學院的一片寧靜而安保嚴密的專家彆墅區。
實驗室已經準備就緒,設備全是當時最頂尖的。
甚至有些是庫珀隻在文獻上見過原型的儀器。
龍懷安親自接見了他們,冇有繁文縟節,開門見山:“庫珀博士,這裡的設備,資金,人員支援,全部為你服務。”
“我隻有兩個要求:第一,儘快將移動電話變成可靠,可量產,成本持續下降的商品。”
“第二,在此基礎上,我要你主持一個更宏大的項目,我們稱之為‘星鏈’。”
庫珀疑惑:“星鏈?”
龍懷安示意助手展開一幅巨大的近地軌道示意圖。
“我們計劃,在未來十年內,用我們自己的運載火箭,向離地麵500到2000公裡的軌道,發射成千上萬顆小型,低成本的通訊衛星。”
“它們組成一個覆蓋全球的網狀星座。”
“無論高山,海洋,沙漠,還是未來我們遍佈世界的工程建設隊,商船,甚至普通人的手持終端,隻要在天空下,就能通過這個星座保持聯絡。”
庫珀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設想遠遠超出了當前任何通訊公司的規劃,其技術複雜性和資金需求是天文數字。
“這,這需要解決衛星小型化,廉價發射,星間鏈路,海量終端接入等無數難題。”
“所以我們需要你這樣的天纔來主持。”
龍懷安平靜地說。
“想想看,當你的移動電話,不需要依賴稀疏且昂貴的地麵基站,而是直接與頭頂的衛星群對話時,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資訊將真正無視地理阻隔,而這,隻是第一步。”
庫珀被這個宏大的願景震撼了,工程師的挑戰欲被徹底點燃。
他留了下來,項目代號“鳳凰”,寓意無線通訊技術將在東方獲得新生,並翱翔全球。
“鳳凰計劃”分為明確的雙線:
大哥大線:生產一種可以量產的,地麵移動通訊終端。
庫珀團隊在九黎的全力支援下,進展神速。
他們跳過了DynaTAC原型機的一些華而不實的彎路,直奔實用和成本控製目標。
九黎的電子工業體係提供了強大支撐。
不到兩年,1975年初,九黎第一代商用移動電話“天龍一號”下線。
它比DynaTAC更輕,隻有約800克。
通話時間延長到45分鐘,待機可達8小時。
雖然相較於後世的手機,依然昂貴笨重,但對於這個時代來說,依舊是難能可貴的跨越式發展。
最關鍵的是,九黎冇有將它首先投入本國市場進行奢侈消費,而是賦予了它戰略工具的色彩。
首批三千台天龍一號,被配發給遠在非洲,中東,南太平洋等地參與九黎援建工程的技術人員,工程指揮和安保負責人。
這些人員往往身處偏遠,基礎設施匱乏甚至戰亂頻仍的地區,與總部的通訊曾是巨大難題。
現在,情況改變了。
在撒哈拉沙漠邊緣的公路工地,工程師可以直接用天龍一號呼叫西貢總部,緊急調運備件。
在馬六甲海峽巡邏的九黎貨輪船長,可以隨時彙報航道情況。
甚至在阿富汗山區進行地質勘探的小組,也能在遭遇意外時第一時間呼叫救援。
最具有宣傳效果的是跨洋親情通話。
九黎國家電視台特意錄製了節目:
在開羅—開普敦公路最艱險的一段工地上,一位來自清邁的工程師,在漫天風沙中,用天龍一號接通了遠在故鄉的妻子。
當妻子和女兒的聲音清晰地穿越一萬公裡傳來時,這位硬漢工程師忍不住淚流滿麵。
節目播出後,天涯若比鄰成了天龍一號的廣告語。
也極大地鼓舞了海外建設者的士氣。
更向世界展示了九黎在尖端科技應用上的“人文關懷”和強大組織能力。
第二條線是“星鏈”。
“星鏈”的基礎研究瘋狂推進。
得益於預算削減,公眾興趣下降,美國於72年終止了阿波羅登月計劃。
大批火箭工程師被裁員。
很多人,尤其是關鍵核心部門成員,難以找到平替工作。
房租,醫療保險,車險,各種賬單卻不會因為他們失去工作而減少。
反而還會因為他們失去工作,而更難拿到低息貸款。
他們就像是失去了價值的股票,被人瘋狂拋售。
九黎的航天部門對這些人遞出了橄欖枝。
隻要願意來,願意提供比美國本土還要好的待遇。
大批火箭工程師被九黎的優厚條件吸引,飛到九黎,開展全新的工作。
由於九黎的航天部門,吸收了這麼多的工程師。
因此,在火箭,衛星平台技術上突飛猛進。
小型化,模塊化的通訊衛星設計方案快速完成。
專注於低成本和快速部署。
第一顆實驗衛星鳳眼一號已進入總裝測試階段,計劃在一年內用新型火箭發射。
但“星鏈”的真正目的,遠比提供通訊更深遠。
在絕密的內部戰略檔案中,龍懷安明確指出:
近地軌道的優質位置和通訊頻率是有限資源。
率先大規模部署衛星星座,等於在太空“圈地”,為後續競爭者設立極高的門檻,實質壟斷未來空間資訊通道。
星座不僅提供民用通訊,更可搭載高精度成像,信號偵測等載荷,結合地麵移動終端,構成覆蓋全球的監視,指揮,情報網絡。
對於維持九黎的全球存在和快速反應能力至關重要。
一旦建成,九黎將擁有一條完全自主,無法被輕易切斷的全球通訊乾線,徹底擺脫對西方控製的海底電纜的依賴,在危機時刻保障指揮暢通。
而且,當世界習慣了廉價,便捷的“星鏈”服務後,九黎將掌握全球資訊流動的閥門。
等於直接綁架了全球通訊渠道,經濟上獲利無窮,政治上籌碼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