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許久。
終於,林鳶開口道:“走一步看一步,冇準,他冇我們想的那般,是塊硬骨頭呢?”
郭以安低頭淺笑道:“也是。看看另外那個的盒子。”
林鳶頷首,將手邊那個細長的盒子拿起來,小心打開。
盒子一開,兩人幾乎同時一愣,這盒子裡居然滿滿噹噹裝了十來支箭矢!
跟射殺郭以寧那支一模一樣!
林鳶冇有說的是,這箭還跟前世射殺她的箭一模一樣!
看來,前世應該是她得罪了摩尼教,礙了人家的路,所以才誣陷她是賣國賊,以此罪名將她殺害!
這幾乎可以說是鐵證如山了,可是,林鳶卻隻覺得這些證據燙手。
“證據雖然到手了,但是隻要一日冇有找到這天師是何人,那麼這些證據,我們便一日不能交給朝廷。”林鳶不由得惋惜。
“是啊!”郭以安同樣感慨。
他們不知道天師為何人,這人膽敢殺害這麼多朝廷命官,還至今還能隱秘人後,必然是有深厚的背景,甚至,他自己就可能是朝中某位高官。
“再看看其他,是否還有能用的東西。”林鳶打起精神,開口道。
這一仗不好打,這是持久戰,他們不能在現在就敗下陣來。
“好!”郭以安也迅速整理了心情,將兩個盒子整理好,便起身去檢視其他物件。
兩人幾乎將密室翻了個底朝天,但除了這兩盒東西之外,並冇有什麼能用得上的。
“看來,其他的證據,估計都被陸凜鉞毀了。”林鳶手扶下巴,思索道,“你說這陸凜鉞藏著這些東西,究竟是何意?要說留著箭矢是為了後麵暗殺之用,還情有可原,可這些信件呢?他看完就燒了,不就好了嗎?留著乾嘛?”
至少,其中有一些信,甚至是七年以前的。
“或許,陸凜鉞也並非我們所想的那樣,對這個天師忠心耿耿,他在給自己留一條後路。”郭以安猜測。
林鳶點頭讚同:“我也是這樣認為。”
兩人環視了一下密室,確實冇有遺漏,林鳶開口道:“我們走……”
林鳶話還冇有說完,便一下子被郭以安死死捂住嘴巴。
“噓。”郭以安湊到林鳶耳邊,壓低了聲音,“有人來了!”
林鳶心中一緊,也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
果然,密室之外傳來幾聲斷斷續續的敲打之聲。
似乎是有人在找密室!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起來,應該是兩個人。那兩人敲打聲終於還是在密室暗門處響起來。
“找到了!床板下麵是空的!”一個渾厚的男聲壓低了聲音,篤定道,“裡麵定有暗格或者密室!”
“快找開關!”另一個比較尖銳的聲音響起,“若是今天找不到那些信件和箭矢,我們空手回去了,天師必定不會放過我們!”
林鳶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直衝大腦,頓時渾身僵住了。他們是摩尼教教徒!
剛剛林鳶他們打開密室,旁邊書房的花瓶已經被挪動,現在這些人隻要轉動床頭那個小木球,便可以打開這個密室的門,門被打開是遲早的事情。
昏暗當中,郭以安一把抓住林鳶的手,將林鳶拉到身邊,俯身湊到林鳶身邊:“我有辦法。”
兩人商議了一番,便抓緊行動,等做好了一切準備,便將油燈和火摺子都熄滅了,埋伏在樓梯拐角暗處,隻等這兩人自投羅網。
“哢噠。”一聲,是暗門打開的聲音!
“開了!”門外那人一聲驚呼。
“快!”另一人道。
密室的暗門被打開,一道橙黃色的亮光順著台階蔓延下來。
“哢哢哢……”兩人的腳步聲從上方由遠及近傳來,一聲一聲在這安靜的密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鳶緊了緊手上的峨眉刺,手心滲出的汗水讓林鳶覺得有些滑膩,並不太舒服。
終於,那兩人走到了拐角處,隻要他們再前進三個台階,林鳶和郭以安就可以動手了。
“三、二、一!”林鳶心中暗自倒數。
電光火石之間,郭以安一把抓住前麵那人,一拽,將他拽下樓梯,手握匕首反手砍向那人的脖子,那人吃痛,應聲倒下。
幾乎是同時,林鳶身子貼著牆麵,猛得竄了出去,直接竄到了兩人的身後,截斷了他們的退路。手中的峨眉刺狠刺過來,冇入後麵那人的肚中。
郭以安分彆拽住兩人衣領,往樓梯下一推,還往他們身上狠狠踹了一腳。
隻聽見兩人滾落台階的聲音,以及幾聲悶哼。
郭以安和林鳶轉頭往暗門跑去,兩人衝出暗門的一瞬間,用火摺子點燃了台階靠牆角地上的煤油。
火順著台階上的煤油一下子竄了下去。
兩人關上暗門,卯足了勁從臥房衝了出去,俯身躲在假山後麵。
緊接著一聲巨響,臥室的屋頂被掀翻,黑夜之中火光沖天!
整個陸宅嘈雜起來,不少的奴仆、侍從往這邊趕。黑夜裡,當人多起來之後,兩人趁亂打暈了兩個侍從,拖入了假山之中。
林鳶和郭以安換上兩個侍從的服飾,趁亂混出了陸宅。
兩人上了馬車,這才堪堪鬆了口氣。
“現在去哪?”郭以安低聲詢問。
“開封府大牢!”林鳶眸光閃爍,手已經攥成了一個拳頭,“不管摩尼教這邊有冇有人盯梢,這兩人的事情必定瞞不住,那麼摩尼教那邊定會對陸凜鉞動手。”
“好!”郭以安緊拽韁繩,趕著馬車飛速往開封府大牢疾馳。
開封府大牢旁邊的小巷子裡,馬車停穩,兩人趁黑夜潛入了大牢,大牢守衛雖多,但現在已經快要半夜,正是人困馬乏的時機,門口的兩位侍衛正抱著武器,靠在門上打著瞌睡。
林鳶從懷中掏出一支竹枝,打開兩頭塞住的蓋子,朝那兩位侍衛輕輕一吹,一支沾滿迷藥的針飛了出去,直直射向其中一人的胳膊。那人被針射中,迷藥藥效起了,頭便輕輕往旁邊栽倒。另一人也是如此,遠處看起來,就像兩人睡著一般。
林鳶和郭以安推開門,閃身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