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你聽,這是什麼動靜?”林鳶停下手中的動作。
郭以安見狀也是屏住了呼吸,兩人靜立了一會兒,凝神靜聽,隻聽見細微處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
兩人四下尋找,終於找到聲音是來自於書桌上那盞油燈。
不等過郭以安反應過來,林鳶快步上前,想將那油燈吹滅,可是那火光晃動了一下,並冇有滅,反而仍是快速燃燒,林鳶當機立斷,抽出匕首,反手砍斷了那根油燈上的線。
頓時,密室當中便暗了下來,隻剩下他們從密道當中拿下來那盞油燈。
“鳶兒,怎麼了?”郭以安不解。
林鳶茫然搖搖頭。她隻是猜測,桌上這盞油燈有問題,具體有什麼,她一時也不知道。隻得先將它吹滅,再來檢視。
兩人快步走了過去,拿起那盞還亮著的油燈湊過去。
昏暗的燈光中,兩人勉強能看出,桌子上那盞油燈更大。
“這油燈有古怪。”林鳶輕道,“把火摺子也點燃。”
郭以安聽言,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亮。
密室當中,這才稍微亮一些。林鳶將手上燃著的油燈放下,雙手小心去捧那盞油燈。林鳶冇有直接將油燈拿起,而是微微打斜,自己則蹲下,平視著油燈。
隻見油燈底下有一根長長的線,林鳶倒吸一口涼氣:“油燈上麵是一段棉線,而後麵接著的,則是一條引線!”
郭以安湊過來看,果然如此!
郭以安順著引線往桌底看去,隻見那根黑灰色的引線被埋入了地下。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呼吸急促起來,心中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測。
郭以安連忙將手中的火摺子自滅了,輕輕去扣那塊地板磚,地板磚並冇有很嚴實,幾下便扣開了三兩塊。
看到地板磚下麵的東西,兩人皆是麵色慘白,後怕連連!
地板底下放著一個個黑色宛若西瓜大小的鐵球,每個鐵球頂端,都留著一個細孔,上都有一根引線,而引線最終都連接著剛剛油燈下麵那根總的引線。
“這是震天雷!”郭以安麵色極其難看,“如果剛剛,你冇有及時將引線砍斷,怕是就將這些震天雷都引爆了。”
“這陸凜鉞居然留了後招,敢騙我們!”林鳶氣得咬牙切齒,“居然大意了,差點著了他的道。我就說他怎麼這麼快,就招供了。原來,是讓我們來幫他毀證據的。”
“那,接下來怎麼辦?”郭以安心中後怕。
林鳶不語,眸光微閃,目光便落在了眼前這堆震天雷之上。
“如果我陸凜鉞,我會如何?震天雷一爆炸,這密室便瞞不住,若是因此那些證據被人發現,反倒得不償失。所以如果是我,能炸死潛入密室的人,固然好。但更重要的是,要把這些證據毀掉。”林鳶頓了頓,微微一笑。
郭以安的目光也落在眼前的震天雷上:“鳶兒的意思是,他會將證據藏在這些震天雷下麵?”
林鳶點頭:“極有可能,畢竟這些證據被我們發現,就算我們不找他麻煩,摩尼教教眾如何會放過他,放過他的族人?這樣一個能夠這般陷害自己親兄長之人,必定心思深沉歹毒,如何會這樣輕易信任我們。”
“那我們現在將這些震天雷搬開?”郭以安詢問道。
林鳶搖頭:“不對,這些證據必定是日積月累,不斷增加,如果每次都要去搬動這震天雷,不但麻煩,而且危險。所以一定有一個簡便的法子。”
林鳶擼起袖子,接著將另外幾塊地板塊撬開,果然,緊挨著震天雷旁邊的地板塊輕鬆被撬了開。下麵露出了一個地板鑽大小的暗格。
郭以安將暗格打開,裡麵有兩個木盒子,一個是兩本書大小正方形的木盒子,另一個是狹長的盒子,郭以安連忙將兩個盒子小心拿了出來。
木盒子被放到書桌之上。郭以安輕輕打開那個正方形的盒子,檢視起裡麵的東西來。
這個盒子裡都是些書信,林鳶隨意翻看了一封,裡麵是簡短的幾句話。
“吾徒:
天道不容奸佞,正道必清邪魔。吾兄陸凜鋒包藏禍心,暗謀不軌,意圖傾覆我教根基,禍亂眾生。汝需暗中佈局,巧設圈套,構其重罪,務必將其除去,不留後患。此事機密,不可外泄,違者必遭天譴。”
信的最後並冇有署名,而是隻有一個圖案,薔薇花!
林鳶震驚地將捏著信紙,紙張隨著她手的顫抖,發出“嘩嘩”聲。
“薔薇花!”林鳶聲音都顫抖起來,“箭頭上的薔薇花!”
郭以安連忙從懷中掏出那支射中郭以寧膝蓋的半支殘箭,將箭頭湊過去,對比起上滿的圖案。
圖案一模一樣!
兩人簡單地翻閱了一下這些信件,每封信基本上就是在佈置各種暗殺任務,為摩尼教的發展掃清障礙。
信件大概有二十多封,當林鳶翻到最下麵那封信時,頓時愣住了。
郭以安看林鳶臉色驟變,連忙將她手上的信件接過,展開看。
那信上赫然寫著讓陸凜鉞暗殺郭以寧的命令。
“吾徒:
今衛國公府大公子郭以寧偽善欺世,禍亂蒼生,違我明教大道,害我信眾良多。
今奉天師法旨,遣爾等潛行事,誅此奸邪。
事需隱秘,速戰速決,事成歸教,自有重賞。
若泄天機,必遭天罰,魂飛魄散,永墮無間。”
信的最後,同樣是一朵如血的薔薇花!
郭以安死死攥住信紙,抿唇不語,他早已雙眼猩紅,怒火攻心。
“這天師究竟是何人!我必要殺了他,為兄長報仇!”郭以安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將那所謂的天師千刀萬剮。
“陸凜鉞這般欺騙我們,想必他對天師是十分信任的,但同樣的,他極可能知道這天師究竟是誰。”林鳶沉思道,“看來這開封府大牢,我們還得再走一趟。”
“若是他不說,又該如何。”郭以安有些擔憂,這樣看來,這陸凜鉞遠比他們所想的難以對付,心思深沉。
而且,他們都低估了這天師在陸凜鉞心中的地位。
兩人思及此,都有些懈怠,就算陸凜鉞不說,他們也不能真的在開封府大牢裡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