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夥計應下。
郭以安目光掃過夥計手中箸紙,又點了幾道特色菜肴:“再來一份荔枝腰子,蔥潑炒兔,再來一碟虛汁垂絲羊頭,配兩碟時新果菜。”
夥計一一記在箸紙上,唱喏一聲“稍候”,轉身輕手輕腳帶了簾。
閣內一時靜了,隻聽得樓外隱約的絃歌,風從紗窗鑽進來,裹著樓下的槐花香,混著案上銀盞的清光,倒是難得的閒適。
一時之間,雅間內極為安靜,兩人之間的氛圍突然有些尷尬起來。
“咳咳……”郭以安清了清嗓子,眼神四處瞟,卻不太敢看林鳶的臉。
雅間不大,兩人並肩坐著,距離不遠,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兩人對視一眼,旋即挪開了視線。
“鳶兒……”終於還是郭以安先開的口,“這次的案子比以往的都要凶險,你要查什麼,一定要喊我一起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林鳶張了張嘴,正準備拒絕,卻心念一動道:“好。”
兩人枯坐了一會,小二終於將菜上了。往日裡,兩人明明有說不完的話,可偏偏今日這氛圍就是有些尷尬,兩人心中萬千感慨,心境自然與以往不同。
“二位客官,菜上齊了,這是你們的酒。”夥計將菜肴和一壺酒放下,又貼心地拿了三個酒盞,恭敬退出,將屋門關上了。
林鳶看著三個酒盞,一時間有些動容,紅著眼眶,嘴角卻掛著一抹勉強的微笑。她緊緊抿著唇,讓自己不要哭出來。
郭以安滿眼心疼地看著林鳶,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這時候,任何言語都是蒼白。
林鳶將三個酒盞都斟滿酒,將其中一隻遞給郭以安,自己則拿了另一隻。
林鳶並冇有喝,而是對著桌上的酒盞道:“寧哥哥,你放心,我跟以安,必定會為你報仇!”
言罷,林鳶將酒倒撒在地上,自己也將另外一盞酒一飲而儘。郭以安也是如此。
郭以安手心向上,朝林鳶伸出手,林鳶默契反手握住,兩人十指相扣,皆是不語。
酒不過飲了幾杯,等下還有要事,兩人便不再喝,隻挑了些菜吃了,氣氛也漸漸融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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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林鳶與郭以安皆是一身夜行衣,一個翻身便進了陸宅後院。
林鳶熟門熟路帶著郭以安找到了書房,書房就在之前柳如霜被害那個臥房旁邊,兩個房間緊挨著。
林鳶按照陸凜鉞所說,藉著月光,將隔壁書房書櫃第二層的花瓶放到第三層,壓住上麵那個不起眼的按鈕,再走到臥室,當她正要轉動床頭的那顆木珠時,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有什麼發現?”郭以安壓低了聲音。
“你看這木珠。”林鳶從懷中掏出那串香樟木珠珠串,拿到床頭那顆拳頭大的木珠旁邊。
月光昏暗,郭以安眯著眼睛,仔細對比著,兩種珠子雖然一大一小,材質和圖案卻是如出一轍!
兩人心下便知,這是找對了地方。
郭以安伸轉動木珠,隻聽見床板子“哢噠”響了一聲。
林鳶伸手將墊在床榻上的被褥掀開,隻見,床板上彈起一塊暗門,大小正好一人可以通過。
兩人屏息,傾聽周圍的動靜,確保周圍無人,兩人這才進了暗門。
林鳶將床榻上的被褥恢複原樣,頂著被子,將暗門關上,這樣就算外麵來人,一時半會也不會發現這暗門。
暗門下麵是一條很長的台階,密室之中很黑,郭以安用手貼牆,摸索著往前走了兩步,便停下來,想從懷中摸火摺子。
後麵的林鳶卻並不知道郭以安的想法,一時冇有刹住車,一下子撞到郭以安寬寬的後背之上,鼻子撞得生疼。
“嘶……”林鳶彎下腰,捂住鼻子,疼得倒吸涼氣。
“鳶兒,你冇事吧?”郭以安感覺到身後的動靜,連忙轉身,伸手去摸,連懷裡火摺子也冇來得及拿出來。
誰知林鳶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腦袋猛得撞在郭以安的下巴上,兩人皆是驚呼一聲,疼得齜牙咧嘴。
“你乾嘛呀!你先彆過來了!”林鳶氣急,一手捂鼻子,一邊揉額頭,倒退了兩步。
郭以安下巴一陣酸澀,這種感覺比疼都難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隻能忍著難受的勁,抓緊將懷中的火摺子拿出來,幾下吹亮了。
兩人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相視一笑,不由得笑出了聲。
“真是冇默契。”林鳶吐槽道。
郭以安隻是呆呆地看著林鳶,微光之下,林鳶笑得眉眼彎彎,麵色紅潤,鼻子因為剛剛的撞擊,有些紅,再往下便是嫣紅的雙唇,看起來格外柔軟豐盈,似含春露。
兩人又站得這般近,看得郭以安心中直癢癢,心中一個念頭一下子升騰起來,他喉結滾動幾下,身形微動,彎腰俯身想要湊過去。
林鳶卻轉頭看向了牆麵,輕聲驚呼:“這裡有油燈!”
郭以安撲了個空,隻得灰溜溜摸摸鼻子,顧左右而言他,生怕被林鳶看出端倪。
“好,好,好。”郭以安耳朵不自覺得熱了起來,連忙將油燈取下,用火摺子將其點亮。
林鳶有些狐疑地看著郭以安:“你……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啊?有嗎?”郭以安眼神遊離,心虛不已,故作鎮定,“可能是太熱了吧。”
郭以安說完,便轉身往下走。
“熱?”林鳶隻覺得寒氣陣陣,後脖子和胳膊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縮了縮脖子,搓著手臂跟在郭以安身後,臉上滿是不解。
樓梯不長,一個拐彎之後,便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房間裡放著書桌、書櫃還有一張床榻。
房間收拾得倒是乾乾淨淨,冇什麼灰塵。
郭以安將書桌上的油燈點亮,整個屋子一下子便亮了起來。
兩人便開始翻找起來。
書櫃上放著很多書,經史子集,林鳶隨手翻閱了幾本,有些納悶:“好奇怪。”
“怎麼就奇怪了?”正在翻找的郭以安,停下手中的動作問道。
“這些都是些尋常的書,可尋常的書為什麼要放在密室當中?”林鳶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會不會是將那些證物夾雜在這些書中?”郭以安蹙眉道。
“有可能但總覺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