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遙,你怎麼會這樣想?”沈硯辭麵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陸家的大公子,出門在外向來都是被人捧著的。這樣的話,隻有一人會對陸星遙說,那就是他的父親陸凜鋒!
但此事乃是無解,陸凜鋒是陸星遙的父親,大周素來講究孝道,父親的話便是天!沈硯辭雖不讚同,但是他也不好插手人家父子的家務事當中。
“為什麼?小叔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我從小最尊敬他!我自幼喪母,父親公務繁忙,家中,隻有小叔,纔會蹲下來同我說話。可是,為什麼?我最敬愛的小叔要害我的父親?”陸星遙雙手抱頭,將自己的頭髮揪得亂糟糟,“我救不了他,也不能救他。”
“是,你就是個廢物!”郭以安冷著臉看著陸星遙。
眾人聽聞皆是一震,詫異地望著郭以安。
郭以安奪過陸星遙手中那個白瓷瓶子,重重往地上一摔,瓷瓶炸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脆聲。
“陸星遙!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了問題,便隻會逃避嗎?隻會坐在此處喝酒,哭訴命運不公?”郭以安一把揪住陸星遙衣領,幾乎是將他提溜了起來。
“不逃避,我又能做什麼?”陸星遙淚水橫流。
“去見見他吧,或許,你能好受點。”郭以安見到陸星遙頹廢打得樣子,也有些不忍,聲音便柔和了下來。
陸星遙抬眸看著郭以安:“見他?”
“對。”郭以安肯定道。
陸星遙雙眼之中終於有了些許清明,他緩緩拿起桌上的茶杯,悠悠送入口中,他一口一口抿著茶水,似乎在鄭重思考。
許久,陸星遙終於下定了決心:“好,我去看看他。”
郭以安會心一笑:“好,那我去打點一下。”
三日之後,郭以安已經將開封府大牢上下打點好,自己則駕著馬車到了陸宅旁邊的一條巷子裡。
陸星遙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從陸府出來。
“少爺,您這是要去哪裡?您怎麼一個仆從也不帶呀!”陸星遙身後的小廝慌忙跟了上來,這幾日,他家公子四處吃酒,每日都要吃得爛醉纔回,老爺早就不滿了,要不是這幾日朝中事忙,早出晚歸,根本碰不上少爺,早就要訓斥一番了。
今日,少爺卻說要出門辦事,一個仆從都不帶,這萬一出了什麼事,老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陸星遙大步流星從大門出來,三步並作兩步下了台階,將身後的小廝遠遠甩在身後。
“少爺!”小廝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有些急了,“您這樣出門,要是出了什麼事,老爺可是要為我是問的呀!”
陸星遙不耐煩地歎氣,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那小廝:“你放心,我今日不去吃酒,今日有要事要辦,你不要跟著!出了什麼事,我自己擔著!”
小廝看著自家少爺已經麵露不喜,若是再煩,怕是會被斥責,隻能停住腳步,目送自家少爺離去。
陸星遙出了陸府,就往巷子裡鑽,正想要跨步上馬車。郭以安坐在車轅上,卻伸出手來一攔。
“郭兄,這是何意?”陸星遙麵露不解。
郭以安輕輕一躍從車轅上跳下來,麵對著陸星遙而立:“陸兄,其實今日還有一事想要見一下你小叔,我先斬後奏,望你見諒。”
“誰?誰還要見我小叔?”陸星遙歪頭想要往車廂裡看,但是車廂裡麵被車簾子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人。
車簾子被掀開,露出一個少年的笑臉,少年也從馬車上下來,恭敬給陸星遙行了一禮:“見過陸公子。”
“啊!你是……”陸星遙手指一點一點,努力回想,語氣徒然抬高,“你是那晚幫我父親洗脫嫌疑的少年英雄!”
“在下林文淵。”林鳶不卑不亢點頭致意。
陸星遙開懷一笑,伸手就要去拍林鳶的肩膀,郭以安一個跨步橫在兩人中間,用手擋住陸星遙伸過來的手,順勢道:“我們上車聊。”
陸星遙的手被郭以安擋開,隻得作罷,順勢將手放了下來,不及細想,就被郭以安拽上了馬車。
“原來是林公子要見我小叔呀!”陸星遙笑眯眯,對於這個破案如神的少年,陸星遙天然的有好感,“冇問題,到時候,你就裝作是我的族弟,或者侍從,隨我一同進去便可。畢竟,你幫我父親洗脫嫌疑,我還冇機會登門致謝。”
林鳶連忙行禮感謝。
“不過,林公子去見我小叔是要做什麼?”陸星遙有些納悶,“這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
林鳶跟郭以安對視一眼,眼珠微轉,笑道:“不瞞陸公子,其實,我正在查一樁陳年舊案,而你小叔冇準就是當年那件事情的知情者。”
陸星遙雙眸猛得亮起,來了興致:“案子?什麼案子?”
“這……”林鳶麵上有些為難,“陸公子,不好意思,因為這些案子還未查清,怕打草驚蛇,所以,我也不便細說,等哪日案子破了,我便請你喝酒細說。”
“哦!”陸星遙一臉瞭然的樣子,“我懂!我懂!話本上都是這樣說的,知道的越多越危險!我不問了!”
陸星遙連忙用雙手將嘴捂住,但臉上的興奮勁卻掩蓋不住。
馬車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大牢外。
三人依次下車,陸星遙走在最前麵,手裡拎著一個食籃,門口的侍衛看到三人前來,左右環視了一番,確信冇有被其他人看到,這才趕緊側身讓他們進了大牢。
“辛苦兩位小兄弟了,這些銀子,給兩位小兄弟買點茶水。”郭以安將一個小荷包塞入其中一個侍衛手中。
那侍衛捏了捏荷包,隻感覺裡麵應該是一塊不小的銀錠子,笑得更加情真意切了。
“郭將軍,真的太客氣了。”兩個侍衛笑著目送他們進了大門。
大牢裡光線不好,每間牢房隻有高牆之上有一扇小小的氣窗,氣味也甚是難聞。
郭以安從懷中掏出兩塊厚實的白色棉布帕子,將其中一塊遞給林鳶。
陸星遙衝郭以安點頭,正要雙手接過那塊帕子,誰料郭以安將帕子疊好,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陸星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