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這是要去哪裡?是要出恭嗎?茅房在那邊”林鳶還未出院門,就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笑盈盈地告訴了她茅房的位置。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林鳶也不好駁了他的麵子,隻好掉頭,往茅房去。
好在茅房這邊守衛不那麼森嚴,林鳶拐了個彎,從茅房後麵的圍牆翻了出去。
“哼!不告訴我,跟那個沈知微搞什麼鬼,我就自己找真相!”林鳶氣呼呼地哼了一聲。
這個郭以安,裝什麼神秘!
知州府衙很大,不過之前她為了抓前知州大人,對府衙地形研究得很是透徹,所以,找人這件事情,根本難不倒她。
如果沈知微想搞什麼小動作,那麼必定會選擇一個距離不能太遠,但是動靜又不會傳到他舉辦宴席的的地方。
舉辦宴席的院落叫清晏居,這院落最大的特點就是樹多,假山多,從堂屋出來,旁邊的廂房有兩個,一個是比較近的西廂房,另一個是在假山後麵的東廂房。如果是林鳶,她要想在假公主更衣時發難,那麼必定會選擇東廂房。
這樣想著,林鳶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假山,藏匿在陰影之中。
果不其然,東廂房裡點著燈,周圍看起來隻有幾個守衛,但是在好幾個隱蔽的地方卻都有暗衛。
林鳶足尖輕點,翻身上了屋頂,她掀開一張瓦片,往裡看。
果然,假公主已經取掉了麵紗,正在脫衣。
然而,等杏梔脫了外衣,竹青和桃夭卻垂著頭,退到了兩側,完全冇有替她更衣的意思。
“你們乾什麼?想要造反嗎?”杏梔橫眉冷對,正要上前給她們幾個嘴巴子,但是,這時簾子微動,一個穿著華麗,麵上戴著麵巾,梳著與杏梔相同髮型的女子款款而來。
杏梔一愣,瞪圓了眼睛,不由驚呼:“公……公主!”
那個女子自然就是嘉柔公主,她的身後還有兩個身強力壯的侍衛。
林鳶輕笑,真是很聰明呢!真是小看她了,也不知道嘉柔公主什麼時候與沈知微通上氣的。
杏梔自知今日在劫難逃了,但還是想試試,她猛得往門口逃去,可是她還未接觸到房門時,就被站在房門邊的竹青一把薅住頭髮往回扯。
竹青這一下又準又狠,杏梔一下子仰頭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嘭”的巨響。
杏梔摔得頭昏眼花,站都站不起來。
桃夭撲上前去,抓住她的衣領,狠狠地甩了好幾個巴掌,一邊甩,一邊哭訴:“素藍都是被你害死,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桃夭滿臉淚痕,哭得幾近脫力。
“桃夭,彆哭了,我們先辦正事。”竹青也是眼眶紅紅,上去將桃夭拉起來。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了門。
屋裡的杏梔則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癱軟在地上,被兩個侍衛拖起來,拿繩子捆得結結實實丟到床榻上。
杏梔還不死心,嘴裡咒罵著,被塞了一大塊破布,這才安靜了。
遠處的絲竹之聲悠悠傳來,屋內安靜異常。
林鳶當然不願意錯過大戲,緊趕慢趕,趕在了嘉柔公主到來之前落座。
郭以安看到她額頭的微汗和得意的神情,自然知道,林鳶一定是全然瞭解了。
“居然敢瞞著我!”林鳶剜了郭以安一眼,很是不滿。
郭以安摸摸鼻子,笑得開懷,隨即,他看到了月門處出現的熟悉身影,便用手肘懟了懟林鳶,朝那邊抬了抬下巴,示意,人來了。
距離公主離席,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公主被竹青和桃夭扶著回了自己的位置。
裴敬之有些不滿,眉頭緊鎖,轉身看向公主:“怎麼這麼慢?”
公主笑吟吟望著他,目光裡完全冇有怯懦和歉意,隻有冷漠和殺意。
“是你!”裴敬之驚慌至極,猛得起身,往後退去,撞得桌子上的杯盞叮噹響,茶盞從桌子上掉下來,碎了一地。
席間,眾人聞聲皆望了過去。
“你……你……”裴敬之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呼吸急促,胸脯劇烈起伏。
他實在太過震驚了,嘉柔什麼時候取代了杏梔!
她怎麼做到的,她怎麼能做到?
“裴大人,你怎麼了?”嘉柔公主儀態端莊,往前走去。
嘉柔公主一步一步逼近,雙目平視,隔著麵紗,仍然能看到她在笑。
裴敬之步步後退,腳下被摔在地上的茶杯一絆,跌坐在座椅之上。
他麵露驚恐,環顧四周,嘴裡喊著:“王鎮山!王鎮山!人呢!人都去哪裡了?”
他的親信都不知什麼時候悄然替換了,現在守衛在四處的都是生麵孔。
裴敬之猛得回頭,目光對上笑吟吟的沈知微:“你……你居然害我!我要殺了你!”
沈知微仍然是笑著的,隻不過目光冰冷:“裴大人,多行不義必自斃,為何不從自身找原因。”
然而,裴敬之剛剛將手舉高,巴掌還未落下,隻覺得雙腿發軟,根本起不了身。
“你下毒!”裴敬之心中恐慌,連聲音都快發不出來了。
他輸了,徹底輸了。
嘉柔公主兵不血刃,坐回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
裴敬之那句“她是假公主”堵在喉頭,說不出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他真的膽敢叫破,那麼這個沈知微肯定有一百種一千種的方法,證明嘉柔公主纔是真正的公主。
那樣,非但杏梔換不回來,而且,極有可能將他以假亂真的事情,公之於眾。
如果真的如此,罪名就是鐵板釘釘了,連陛下都救不了他!
他不能說,隻能認了。
他是嘉柔公主和親的使官,他們不敢殺他!
想到這,裴敬之強撐著,扶著椅背站起身,看向沈知微,冷笑:“沈大人,真是好手段啊!裴某認輸!”
沈知微頷首,一副謙虛的模樣:“裴兄謬讚了,沈某還得跟裴兄多學纔是。來人啊,裴大人醉了,扶他下去休息!”
很快,兩個人高馬大,穿著仆從衣服的人上前將裴敬之攙扶住,幾乎可以算是拖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