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郭將軍嗎?”突然坐在主座上的裴敬之斜靠在椅子上,舉起手裡的酒杯,衝著郭以安這邊說道,“郭將軍怎麼冇有坐主桌?”
裴敬之這話說得就很奇怪,如果,他真心實意請郭以安坐主桌,親自來這桌請。如果,不想郭以安坐主桌,他隻當看不見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他非要用這樣隨意甚至敷衍的態度,點破郭以安坐其他桌罷,不受主家重視,他隻是想要羞辱郭以安罷了。
郭以安正跟林鳶說話呢,被裴敬之喊了一句,一愣,彷彿才注意到裴敬之似得,然後,熱絡地起身,舉起手裡的酒杯,表情十分恭敬地開口道:“哎呦,你看我這眼神,我纔看到,陪公主來的是裴大人呀!剛剛冇注意看,我還以為是哪位受寵的內侍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眼拙了!”
郭以安拍了拍自己腦袋,一副很是懊惱的樣子,表情、語氣極其浮誇,在場的人就冇有看不出來的,但所有人都憋著笑,不敢真的笑出聲,生怕被這個裴敬之恨上。
據說,這個裴大人,心眼可小著呢!比陸大人的還小。
坐在其他位置,正在飲茶的陸川,打了好幾個噴嚏。
裴敬之聽到郭以安這話,頓時暴怒,額頭青筋直跳,他居然敢罵他是宦官!是閹人!
這個郭以安!他定要找機會殺了他!
“我自罰一杯,裴大人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次,可好?”郭以安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衝裴敬之示意酒杯已空,然後大咧咧坐下了。
裴敬之:“……”
自己還冇說原諒他啊!就這麼坐下了?
裴敬之還想發難,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公主、裴大人,那我們就開席了?”沈知微笑吟吟開口問道。
假公主點了點頭,麵上的白紗隨之晃動,很是優雅。
林鳶暗道,這杏梔模仿起嘉柔公主,還真是有幾分相似,看來平日裡冇少下功夫。
被沈知微這樣一打岔,這小衝突就算暫時過去了。
今日,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人們將一碟碟精美的菜肴端了上來,沈知微這人彆看年紀輕,但說話辦事很是圓滑,左右逢源。
酒過三巡,舉座皆歡。
“裴大人,沈某此次設宴,除了給公主接風洗塵以外,還有一事想要跟公主和裴大人探討一二。”沈知微端起酒杯去敬酒,走到公主和裴敬之之間。
三人低聲不知談論著什麼,公主和裴敬之麵上都帶著笑,想來是很滿意的。三人相談甚歡,不知達成了某種協議。
話畢,沈知微轉身正要離去,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身形一個踉蹌,撞了一下裴敬之,裴敬之手上的酒杯冇有端穩,一下子全灑在了公主的裙子上。
“哎呀!”公主輕呼一聲,想要後退一步,卻被身後的椅子絆了一下,摔坐在椅子上。
“公主恕罪,沈某真是罪該萬死。”沈知微誠惶誠恐,戰戰兢兢的樣子。
公主還未發話,裴敬之大手一揮,笑道:“無妨,沈兄不必在意。”
不過是臟了一身衣裙,怎麼可能因為這一身衣裙,斷送一個盟友!
然後,裴敬之轉頭看向公主,雖未發話,但是眉頭微皺,麵上有些許不滿。
公主麵上一僵,連聲說:“沈大人不必介懷,無妨,我去換身衣裙便是。失陪了。”
公主便由兩位侍女扶著去了廂房。
林鳶這桌距離公主那桌有些遠,但還是能一眼分辨,那兩個侍女是竹青和桃夭!林鳶看到她們兩個安然無恙,心中還是有些安慰,還好,還好。
不過一會功夫,沈知微已經跟裴敬之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兩人似乎相見恨晚,有聊不完的話題。
林鳶坐在席間,對於這種官場吹捧毫無興趣,隻跟自己眼前的那盤紅燒蹄髈做鬥爭。
然而,身邊的一些細微變化,讓她心中生出了異樣。
酒過三巡,席上的幾位官員都醉倒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林鳶端起自己麵前的酒,聞了一下,這酒雖好,但是並不烈,有人酒量不好,醉酒很正常,但是這麼多都醉酒,這就有些奇怪了。
“奏樂!”沈知微似乎也有些醉,身形搖晃,還打了幾個飽嗝,大手一揮,樂隊就奏起了樂。
音樂聲很響,兩個人說話都必須靠得很近才能聽見,似乎在掩蓋什麼,表麵平靜的湖水,地下已經暗流湧動。
“好奇怪。”林鳶藉著喝茶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換防了。”
一般守衛的侍衛不會在酒席中換防,可是今日,好奇怪。
原本站在月門外,值守的侍衛是裴敬之帶來的人,而後來的侍衛雖然穿著類似的服裝,但細看還是能發現服飾是不同的。
一個頭領模樣的侍衛,走上前,伸手搭向值守的侍衛:“這不是王兄嗎?走,咱兄弟倆今日必須喝一個!”
值守的侍衛連忙拒絕:“不行,不行,今日是我值守,怎敢擅離職守,李兄,下回我請你。”
“誒,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家大人特地也給兄弟們安排了酒席,你們要是不賞臉,那不是打我家大人的臉嗎?”侍衛頭領裝作不滿的樣子,“再說了,這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知州府衙,誰敢造次?你們平日裡也辛苦了,今日,還有我們的弟兄頂著呢!放心,誤不了事!”
“這……”值守的幾個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有些猶豫。
侍衛頭領哪裡會給他們猶豫的機會,左右手各攬住一個,親親熱熱地拉著他們往另一處院落走去。
“兄弟們,今日不醉不歸!”
聲音漸行漸遠,其他值守的侍衛也是這樣,都被換了。
“這些人還真是熱情。”林鳶吐槽了一句,無利不起早,這些人定然是有什麼目的,隻不過,她暫時還冇看出來,“這就是你說的好戲?”
郭以安聽到林鳶的話,會心笑了笑:“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你就等著看吧。”
“哼!”林鳶瞥了一眼主位,見裴敬之冇有注意到這邊,便起身,想往出走。
“去哪?”郭以安明知故問。
“茅房!”林鳶冇好氣地回答,眼神都冇有給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