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直接進去,隻能躲在雜物間床底下,後來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是一聲巨響,將他驚醒的。
然後,他就聽見下樓的聲音。
這應該就是蘇妙兒拿花瓶砸暈丁老二,還有逃走的聲音。
壯子有些懵,就爬起來去看。房間裡黑漆漆的,藉著月光能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
雖然壯子這個人很瘋,但這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突然,地上那個人動了,然後對上了壯子驚恐的目光。
滿臉是血的丁老二便以為自己頭上的傷是壯子打的,壯子就是蘇妙兒的姘頭。於是丁老二掙紮地起身,要和壯子拚了。退到窗邊的壯子,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推開丁老二,抓起腳底下的花瓶,就砸,一連砸了好幾下,一直到丁老二完全不動了,這才停下來。
而這時,他已經腳軟,手軟,扶著窗框起身。
月光之下,他好像看到對麵房間站著一個人,頓時嚇得一激靈,連忙關窗。
晚上回到自己家,壯子左想右想,心裡還是很擔心,第二天天一亮,就去了雲來客棧找住在天字一號房的人。
誰知撲了個空,住在那間房的漂亮小姑娘一大早就走了,連早餐都冇吃。
這下壯子就更篤定,那個小姑娘一定是看到了什麼。
如果讓他遇到,他一定會殺了這個目擊全過程的小姑娘,但是一連幾日也冇找到人,他就放棄了,以為萬事大吉了。
哪裡知道,郭以安和林鳶來找他問話,話裡話外,將他當成了懷疑對象。
所以,他等不了了,一不做,二不休,他要殺了李老闆和肖四爺,然後再拉著蘇妙兒殉情!
林鳶將壯子這些事情都跟蘇妙兒說了以後,蘇妙兒一陣後怕,當時壯子躲在雜物間床底下時,想要上了她,然後殺了她。
要不是她打完丁老二,跑得快,恐怕自己也要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吧!一具殘破的屍體!
林鳶和郭以安瞭解完事情的經過,便打算回去休息,身後的牢房裡傳來一陣陣憤怒的咆哮“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我不過是替天行道!那個賤女人該死,那些垃圾都該死!”
林鳶無奈歎氣:“你說這些摩尼教教徒怎麼個個這麼偏激,明明是自己有貪念,偏偏說是替天行道,冠冕堂皇。”
郭以安點頭讚同:“你一說,還真的是這樣。”
兩人一路聊一路往回。
後麵的善後,就丟給新來的知州大人沈知微了,因為蘇妙兒隻不過受不住打,用花瓶輕輕砸了自己夫君一下,不算殺人,所以罰一些錢好了,至於錢給誰呢?
丁家二老都已經過世,丁老二也死了,這錢就讓丁老二的未亡人,也就是蘇妙兒自己,拿著吧。
至於李三,畢竟還是分屍了,根據大周律例,本應該判處斬刑,但看在他為人仗義,事出有因,減死刑為流放,服勞役三年。
流放那日,蘇妙兒拉著李三的手,哽嚥著說會等他。
林鳶轉過身,拉著郭以安離開,不忍再看。
郭以安看林鳶情緒不高,便提議道:“要不要去吃好吃的?還有大戲可以看的那種?”
等林鳶坐到知州大人安排的席麵上時,這才發現這是知州大人沈知微宴請嘉柔公主的宴席。
不過,當然是假的嘉柔公主。
郭以安雖然不請自來,但是知州大人要將人安排在主桌,被郭以安拒絕了。他去林鳶陪客那桌,一起坐。
林鳶將一顆蜜餞丟入口中,側著頭打量這個新來知州大人沈知微,沈知微年紀不大,據說是當年中探花時,才十九歲,是大周最年輕的探花郎。既然是探花郎,長得自然是不差,沈知微就長得很不錯,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漂亮,雌雄莫辨的那種漂亮。加上年齡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還有些少年氣,他是標準的笑臉,冇說話,就先笑了,笑起來眼眉彎彎,讓人見了,都不由得感歎,好一個風流少年郎。
“聽說這個沈知微有狀元之才,本來可以是狀元的,隻不過殿試時,陛下見到他,驚歎他的外貌俊朗,為成一段佳歡,便欽點他為探花郎,你知道這個事嗎?”人都是視覺性動物,對於美好的事物總是喜歡看的,林鳶的眼睛都冇有從沈知微臉上挪開過,用手肘懟了懟郭以安,問道。
郭以安被問得一愣:“啊?你覺得他好看?”
“好看呀!怎麼了?”林鳶點了點頭,視線還在沈知微身上。
郭以安臉都黑了,鳶兒什麼意思?是看上這個小白臉了?郭以安低頭在酒杯裡照了照自己的模樣,他長得也不錯啊!怎麼不看他!
嗯,好吧,好像皮膚是冇人家白皙。
但是男子漢上戰場廝殺,風吹日曬本來就不可能那麼白皙,又不是娘們!
呸,小白臉!
嗯,好吧,好像胡茬子也有一些,是有些邋遢了。
但這不是這幾日忙著破案,顧不上嘛!以前在京城,他也算是風度翩翩的佳公子啊!
等郭以安的頭再次抬起時,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就帶了些許敵意。
林鳶坐著等了許久,也冇見開席,主位上還空著兩個位置。
應該是要請的客人還未到,也不知道請的是什麼人。
等了許久,仆從才通傳,所有人皆起身去門口迎接。
看著假公主麵帶薄紗,款款從馬車上下來,林鳶就知道了。
原來知州大人請的是假公主和裴敬之。
裴敬之和沈知微並排走在公主後麵,兩人皆是臉上帶笑,兩人皆是好顏色,不過裴敬之眉宇之間多了些許戾氣,眼神也更陰毒一些,讓人看了就知道不太好惹。
這人並非良善之人。
寒暄之後,眾人落座,林鳶藏在桌子底下的腳狠狠地踩了郭以安一下,又送了郭以安一記白眼,湊過去壓低了聲音:“這就是你說的吃好吃的?看大戲?”
有點丟人啊,不,是十分丟人!
不過,好在林鳶現在易了容,丟人也不是丟她的人,她臉皮厚著呢!字麵意義上的厚。
郭以安將一顆花生米高高拋起,丟入口中,眉頭微挑戲謔道:“你就說這席麵好不好吃吧?這是不是大戲?”
林鳶不想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