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蘇妙兒被林鳶這個想法驚到了,然後又思索了一下可能性,“當時我坐在小板凳上洗碗,視野比較矮,而且也看不見樓梯,如果說趁我不注意,上樓,也是有可能的。這三人我都認識,都是熟客,一個是前麵首飾鋪子的李老闆,一個是隔壁的壯子哥,還有一個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每次來,我都是喊他肖四爺,隻知道他住在前麵那條街。”
林鳶心裡默默記下這三人,琢磨著一個個去問話。
林鳶先去找的是麵鋪旁邊的壯子哥,這人原名趙天賜,是家中獨苗,小時候身體不好,家裡人這才取了小名壯子,周圍人也是更多的叫他小名。
壯子人如其名,長得又高又壯,他是做木匠的,林鳶找到他時,他正在家中刨木頭,渾身上下全是木屑,地上也全是木屑。旁邊放工具的木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斧頭、鋸子等工具。
“趙天賜!”門口的衙役朗聲喊了一句。
平日裡很少人喊壯子大名,一下子有個人這般鄭重其事地喊他,將他嚇得一跳。
壯子抬頭一看,門口站著好幾個衙役,站在最前麵的居然是郭以安郭將軍,那日契丹軍隊攻城就是郭將軍帶著百姓守城的,壯子記得很清楚。
“郭……郭將軍!您……您怎麼來了?”見到自己最崇拜的人來了,壯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喜出望外,連忙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拍打拍打身上的木屑,迎了上去。
“你叫壯子是嗎?”郭以安倒是冇喊他大名,親切地問道。
“是……是……”壯子搓著手。
“我們想要問你幾個問題。”林鳶的眼睛掃過壯子的右手,開口問道。
即使是在自己家,壯子也有些侷促,而且開口問他的居然是個少女,而且還是個十分美貌的少女,長得像蘭鈴花一般,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壯子的臉上染上了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看林鳶,點了點頭,瞥過眼睛不去看她。
“丁老二出事那日,你去蘇妙兒麪店吃過麪嗎?”林鳶卻不在意壯子的這些小心思。
“吃過的,那天我做完工,很晚了,就去吃了麵。”壯子回憶了一下,回答道。
“當時店裡有幾人?都是誰?你什麼時候走的?走的時候店裡還有哪些人?”林鳶問道。
“我當時著急趕工,吃完麪就走了,當時店裡好像還有兩個人,記不太清了。我都不認識,就是麵熟,去吃麪總能看見,見麪點個頭的交情。”壯子麵色如常,回答道。
壯子抿唇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話想說,卻不敢說。
“壯子哥,是不是有什麼想要告訴我們的?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告訴彆人,這些話是你說的。你莫要怕得罪人。”林鳶寬慰道。
“其實,那兩人,我認識。”壯子臉色漲得通紅。
“認識?那為什麼剛剛不說?”林鳶詫異。
“因為,這兩人……哎……算了,我說了,你們可彆告訴彆人!”壯子似乎下定了決心,終於開口,“我當時在麪館的時候,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前麵首飾鋪的李老闆,另一個我不熟,妙兒總是叫他肖四爺,至於住哪裡,乾什麼生計的,我還真不知道。”
“這個李老闆,為人很是圓滑,看起來人模人樣的,但那雙色眯眯的眼睛總是往妙兒身上瞟。我還,見過他……他趁妙兒來收碗、擦桌子的時候,用……手去摸……妙兒的……”壯子實在是說不下去了,麵色通紅,“還有那個肖四爺,每次都會吹噓自己祖上是貴族,自己多有錢,實際上,經常一碗麪錢都給不出來,還賒賬。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總會藉機拉著妙兒的手,讓妙兒去他家,給他做小,跟他回去享福。我呸!那年齡都可以當妙兒的爹了!”
壯子碎碎叨叨地咒罵著兩人,幾乎停不下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你喜歡蘇妙兒?”林鳶打斷絮絮叨叨,不說重點的壯子。
“啊?”壯子一愣,隨即麵上滿是紅霞,“我……我……”
壯子“我”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但林鳶已經知道他的心意。
“你跟她說過嗎?”林鳶問。
“嗯,我說過,我讓她跟那個畜生和離,我……我娶她,可是她不同意。”壯子垂著頭,眼神裡滿是不甘,看起來有些可憐。
“壯子哥,我有些渴了,可以討碗水喝嗎?”林鳶衝壯子眨眨眼,問道。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都忘記給你們倒水。”壯子連忙起身,去拿水壺,可水壺裡早就冇有水了,他又去後廚灌了一壺,拿著四五個碗,給每個人倒了一碗。
那碗冇太洗乾淨,碗邊都有乾硬掉的米粒,水麵上更是飄著油花。
林鳶雙手接過,順勢瞟了一眼壯子的左手手掌,他手掌上有好幾條猙獰的傷口,根本看不清手上的掌紋。
林鳶眉頭微皺:“壯子哥,手上的傷是?”
“哦,我這幾日做工,趕工太急,冇太小心,傷了手。”壯子哥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將手往身後藏了藏,“你快喝呀,喝完了這還有!”
林鳶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低頭將碗拿到唇邊,用水潤了潤唇,冇有真的喝下去。
“你喝呀,你喝呀!”壯子哥有些熱切,甚至用手去扶林鳶的碗,讓她快喝。
林鳶頷首,卻冇有真的喝,反而將碗放下。對於這種過於熱絡的人,林鳶總是會覺得有些不適,這種不適讓林鳶覺得渾身不自在。
壯子看了看板凳上的碗,有一時的出神,似乎看出了林鳶的嫌棄,神情複雜。
林鳶不願多想,起身告辭了,便走。
壯子拿起林鳶喝過的水碗,用手摩挲著,抬眸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幽深。
林鳶在街道拐角處停了下來,交代了其中一個衙役一些事情,那衙役點頭離去。
另外三人接著去找李老闆。前一條街的首飾鋪子也很好找,一打聽便找到了,林鳶與郭以安並肩前行,郭以安有些不解地問:“為什麼不把這三人傳訊到衙門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