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側頭看他,笑道:“因為他們生活的環境也會提供大量的資訊,如果把人叫到衙門,不就少了很多線索。而且那樣,就給了凶手準備時間。對了,你剛剛喝那碗水了嗎?”
郭以安“噗呲”一笑,搖頭道:“冇喝,我怕我喝了,今天就得找無歡開藥。”
兩人哈哈大笑,說話間,就到了李記首飾鋪。
林鳶手搭涼棚,抵在眉毛上,遮住刺眼的陽光,抬頭去看那塊匾額。
“兩位進來看,進來看!”一個掌櫃模樣的人迎了出來,做生意做久了,自然能一眼看出哪些人有錢,哪些人是裝有錢,而眼前這兩人,雖說穿著樸素,但是布料上乘,剪裁得體,一定是非富即貴。
“掌櫃的,我們來找李老闆,不知哪位是?”郭以安沉聲問道。
“我……我就是。”李老闆這纔看到跟在郭以安和林鳶身後的那一個衙役,原來是官府裡的人,這不就是非富即貴嗎?
郭以安快速地做了自我介紹,然後說明瞭來意。李老闆連忙將人迎了進來,送進了包房。
官府的人都找上門來了,李老闆麵上還在裝傻充愣:“不知兩位前來有什麼事?我們可都是老老實實的本分人!”
對於這種老滑頭,跟他講禮是冇用的,橫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林鳶的目光掃過李老闆的左手手掌。
他左手手掌上居然也全是傷,看到林鳶投過來的視線,李老闆笑著解釋道:“我們做首飾的人,手上受傷很正常。”
郭以安“啪”地一下將杯子一甩:“我快點問,你老實回答,如果敢狡辯或者隱瞞,你就等著被抓吧!”
郭以安可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他的那股氣勢,如何是這些市井小民能比。
李老闆臉色驟變,頓時膝蓋都軟了下來,馬上如鵪鶉般連連點頭。
“丁老二出事那日,你去蘇妙兒麪店吃過麪嗎?”林鳶麵無表情問道。
李老闆一臉無奈,心中叫苦:你們這不都知道了嗎?明知故問。
但他麵上卻仍是好聲好氣回答:“去過,當時比較晚了,我關了店,覺得有些餓,就去了。”
“當時店裡有幾人?都是誰?你什麼時候走的?走的時候店裡還有哪些人?”林鳶接著問道。
“這我哪裡記得……”李老闆正要推脫,一看到郭以安冰冷的眼神,立馬一個激靈,坐直了,老老實實回答,“當時店裡,除了我,還有兩個人,我是最先走的,我走的時候,他們倆都還在。”
郭以安和林鳶對視一眼,這李老闆和壯子都說自己是最先走的,看來,有人說謊了。
“另外兩個,一個是麪館隔壁做木工的壯子,還有一個住在隔壁街,叫什麼來著,對了,肖四爺,我看妙兒總那麼叫他。”李老闆回憶道,這幾句倒是跟蘇妙兒和壯子的話對上了,應該冇有撒謊。
“妙兒?你跟蘇妙兒很熟?叫得這樣親密?”林鳶斜著眼睛看他。
“不……不熟!”李老闆下意識反駁。
“不熟?不熟你摸她……乾什麼?”林鳶本來還想說得更直白一些,但是話到嘴邊又有些不好意開口。
李老闆“蹭”地站起來,麵紅耳赤,怒道:“誰說的!是不是那個姓肖我,肯定是他,我就說,他天天拿眼睛瞟妙兒呢!滿肚子的鬼主意!還敢誣陷我!”
“你就說摸冇摸吧?”郭以安冷聲道。
李老闆,張了張嘴,有些難以啟齒,眼珠提溜地轉著:“摸是摸了,但我真是不小心的,就是手背碰到了一下。”
“明白了,摸了,還是故意的。”林鳶篤定道,將這證詞寫在文書上。
“誒!”李老闆唉聲歎氣,卻也無奈,打打不過,騙騙不了。
“說吧,怎麼回事。”林鳶往椅背一靠,氣勢很足,“你不是家裡娶了妻嗎?怎麼還不老實?”
“我……我家那個,哎……就是個夜叉,又醜又凶,還不讓我納妾。我看到妙兒長得好看,就很喜歡,問她願不願意做我外室,她不願意,還拿水潑我,我很氣,就想收些利息,所以……”李老闆有些說不下去,這實在是太丟人了,盤著串的手捋得飛快。
“所以,你每次去吃麪,就乘機揩油,對不對?那天也摸了?被罵了,惱羞成怒,直接殺了人?”郭以安眼中幾乎可以冒火,這都是什麼人啊,就差直接說,他是人渣了。
李老闆對上郭以安鄙夷的視線,心中湧起一股委屈的情緒,突然梗著脖子道:“不是,摸是摸了,但人真不是我!對妙兒有意思的,又不是隻有我!那個姓肖的,哪有臉說我啊,我那天還看到,他趁妙兒去後院倒水,追了出去,拉著妙兒的手不鬆開,被妙兒罵了,還不走,還是那個叫壯子的來趕人,這才走,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說要她好看。我看人就是他殺的!”
李老闆可是個精明人,聽林鳶問,誰是最後走的,自然猜到了話裡的意思,趕緊撇清自己的關係,拉人下水。
郭以安和林鳶腹誹,你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還編排彆人。
這個蘇妙兒真的是可憐,有這麼一個丈夫,還有這麼多不懷好意的男的對她虎視眈眈。
她不過是長得漂亮些,懷璧自罪,真的冤枉。
林鳶敏銳地發現了李老闆話裡的漏洞:“肖四爺走的時候罵罵咧咧?”
李老闆一聽心中一喜,想把這罪名做實了:“是啊,罵得可難聽了!”
“啪!”林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嚇得李老闆一個激靈。
“那你還說,你是最先走的!你撒謊!”林鳶板著臉,目露凶光。
李老闆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嘴,可是早就來不及了,便改口道:“他走的時候,我也差不多一起走了,剛剛就是記錯了,這回絕對冇錯,最後走的是壯子,對,就是他!”
“壯子?那個叫壯子的,你熟悉嗎?”林鳶思索了一下,這證詞還是對不上,便又接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