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裡的麪碗很多,看來生意還不錯。
林鳶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蘇妙兒和丁老二親戚朋友,甚至鄰居關係都查過了,但來麪館的食客,卻冇查過,會不會是這裡麵的人有問題。
林鳶這樣想著,打定主意等下去趟牢房,再問問蘇妙兒。
一樓檢查完,冇有什麼發現,林鳶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有左右兩個房間,就是在樓下的鋪子正上方。
丁老二死的那間屋子血跡已經乾透,但是那股讓人反胃的血腥味還在。
林鳶掏出一塊棉布帕子,將口鼻捂住,開始檢視。
因為之前凶案現場已經有好幾個人,查了好幾回,查得很仔細,並冇有什麼遺漏。
凶手在凶案現場留下的掌印,是唯一的線索。
當郭以安安排人送走嘉柔公主,趕來時,林鳶已經站在那個手掌麵前許久。她仔細觀察,突然,她像發現了什麼,身形猛地一顫,往前走了一步,整張臉幾乎都快貼近柱子。
“斷掌!”林鳶不由地驚呼一聲。
站在她身後的郭以安也冇忍住,往前湊去。
“真的是斷掌!”郭以安彎腰仔細檢視,果真如此。
每個人的掌紋皆有不同,但是斷掌並不常見,所謂斷掌,相學理叫“橫掌”,是指感情線與智慧線合二為一,一刀切開掌心似得。
這斷掌很是少見,因為這血掌印上麵還覆蓋了一層豬血,所以連掌印都很難看出來,彆說上麵的掌紋了,隻有非常仔細,才能勉強辨認出來。
林鳶檢查完凶案發生的這間屋子,又拐進了旁邊那間閒置的屋子。
旁邊那間屋子,之前也檢查過,隻不過裡麵整齊地堆滿了雜物,加上並不是凶案第一現場,所以並冇有太仔細檢視。
林鳶站在這間屋子裡,陽光之下,空氣裡漂浮著灰塵,
雖然蘇妙兒挺乾淨利索的,但可能因為一個人開麪館,還要打掃,這間屋子冇人住,自然不如其他地方打掃得勤快,所以屋子裡有一層薄灰。
屋內的腳印雜亂,這是前幾日,衙役們檢視現場時留下的。林鳶微微歎了口氣,就算凶手留下什麼線索,這時候估計也被踩冇了。
雖然這樣想,林鳶還是仔細檢視起來。
這間屋子也放了一張閒置的羅漢床,床上蓋著一張發舊的床單,床單耷拉下來,看不清床底的情況。
這可真是藏人的好地方!
林鳶的心猛得一跳,馬上彎腰去看床底的情況。
“以安,你快來看!”林鳶忍不住驚呼。
郭以安趕緊也彎腰去看,床底的灰明顯比外麵更厚一些,但有一塊卻很乾淨,那個輪廓,明顯是有人曾經藏在那!
“這裡還有一個手掌印!”林鳶指著那輪廓前不遠處的一個左手手掌印,那是手掌按在厚厚灰塵上留下的,掌印清晰,正是那個斷掌!
林鳶與郭以安對視一眼,心中惡寒。
“看來,當時蘇妙兒砸暈丁老二時,這個凶手就躲在這床底下!他原本想做什麼?”林鳶一想到一個女子為生活奔波,有人卻躲在床榻之下,窺伺著她。
這人原本想要做什麼?
劫財?劫色?亦或是謀財害命?
林鳶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走,我們去問問蘇妙兒,當日,她打烊前,都見過誰。”
知州府衙的大牢裡,蘇妙兒一身囚衣,頭髮淩亂,正倚靠在牆角,正發著呆,卻突然聽到獄卒喊了她的名字,驚得她一抖,連忙抬起頭來。
“蘇妙兒,出來,大人要審你!”獄卒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審她?蘇妙兒心中打鼓,她的案子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怎麼還要審?不過一想到,左右最多就是死刑,也就豁然了,怕什麼,跟那樣毒蠍一般的男人過日子,她不都熬下來了。
蘇妙兒攏了攏鬢邊的頭髮,讓自己看起來儘量不要太狼狽。
當蘇妙兒被帶到了審訊的房間時,卻有些訝異,房間裡的兩人她認識,坐在桌邊的居然是林鳶,而站在林鳶身後的卻是郭以安郭將軍。前幾日審訊時,林鳶的認真專注以及那敏銳的覺察力,她是看在眼裡的,為之歎服的。
“坐。”林鳶見蘇妙兒進了房間,麵上笑眯眯地對她說道。
蘇妙兒一愣,很是詫異,有這樣審訊犯人的嗎?但是,也由不得她多想,顫顫巍巍地坐下了。
“蘇妙兒,我想問你一些事情,丁老二死的那日,你是照常開店的嗎?店開到什麼時候,最後進店的都是什麼人?或者有冇有什麼奇怪的人。”林鳶循循善誘。
“那天,我也是正常開店,每天大概戌時,最後一波客人吃完,我收拾好就會關店。”蘇妙兒努力回憶著,“那天,我收檔時,還有三個客人在店裡,我就先去洗碗了,碗洗到一半,等我再起身時,那三人都走了,至於什麼時候走的,我也冇注意。”
“我把桌子收拾乾淨,正要把剩下的碗洗乾淨,這個時候,他……丁老二就回來了,他每次回來就是要錢,不給就打我。”蘇妙兒講到傷心處,情緒還是有些激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也像往常一樣,給了他一些錢,但是他說,這次他欠得多,讓我把錢全部給他,我不肯,他就開始砸東西,再然後就開始打我。”
林鳶將懷裡的一塊乾淨帕子遞過去,蘇妙兒接過帕子,拭去眼淚,接著說:“我手頭上的錢也並不多,還要留出明日買食材的錢,所以,我很堅持。他打累了,就讓我給他下麵吃,他自己則開了酒來喝。一喝就喝到了後半夜,他吃飽喝足,就又開始發酒瘋。見我不給他錢,就上樓自己去搜,把我藏在花瓶裡的錢搶走了。我被打得生不如死,一想到明天還要頂著這張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去賒賬,我真的恨不得去投湖。但是一想到,我就是死了,也要將他拉下地獄,所以,我就拿花瓶砸了他的後腦勺。”
“砸完以後,我就慌亂,所以逃走了。”蘇妙兒將事情經過簡單地重複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這三個客人是什麼時候走的?有冇有可能他們其中一個人冇有走,而是上樓藏起來了?還有這三人都是誰,你認識嗎?”林鳶循循善誘。
??中國人算命裡有這麼一條:手掌智慧線和感情線連在一起形成所謂斷掌紋,這樣的人往往意味著決策果斷執行力強,但同時也更容易走極端。
?當然,掌紋並不是對人生結果的判斷。
?掌紋在手中,命運也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