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心中瞭然,定是郭以安來了,吊著的那口氣一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隻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
“鳶兒!”
“林姑娘!”
“快,快救人!”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林鳶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再次醒過來時,已經是三日之後。
“快,快去叫無歡過來!”郭以安麵露喜色,猛得從床邊的圓凳上站起來,衝門口的侍衛道。
緊接著是,遠去的腳步聲。
“鳶兒,你醒了?”郭以安緊緊攥住林鳶的手,麵露擔憂。
林鳶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去摸郭以安下巴上的鬍子:“你鬍子都長出來了,好紮手。”
郭以安紅著眼笑了:“下次不要這麼拚了,在我心裡,冇有誰的性命比你的更重要。”
林鳶心頭微動,點了點頭,將腦袋靠在郭以安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頓時覺得很安心。
“姐姐,我進來可以嗎?”門外響起嘉柔公主怯怯的聲音,她剛剛一聽說林鳶醒了,便往這邊趕,誰知道郭將軍正在屋裡,兩人膩歪的聲音被她聽了個全。等他們倆說完話,嘉柔公主覺得自己的腿都快站麻了,這才趕緊出聲。
林鳶和郭以安一聽到外麵傳進來的聲音,連忙分開,兩人麵色都染著紅暈。
嘉柔公主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這才微微貓著腰,掀開門簾進來了。
“林鳶姐姐。”嘉柔公主快步走近,眼睛亮亮地望著林鳶,一開口,一句話冇說完,喉頭就哽嚥了,“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是那些壞人的錯,不關你的事。”林鳶柔聲安慰,“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我自然不能讓那些人傷了我的妹妹。”
嘉柔公主眼眶紅紅,這輩子她從來都是萬人敬仰之人,也有很多人為了保護她,丟掉自己的性命。可是像林鳶這樣,拚儘全力救她,卻不是因為她的地位、權勢的,寥寥無幾。
“而且,姐姐我也不虧,除了那個肩頭受傷那個黑衣人現在冇找到,其他的可都被我斬殺了,姐姐我是不是還挺厲害!”林鳶語氣誇張,吹噓自己,故意想逗嘉柔笑。
“嗯。”嘉柔眼角掛著淚,抿嘴笑了。
“彆哭了,再哭就變醜了。”林鳶安慰道。
“嗯。”嘉柔哭得更凶了,自從父皇和母後去世之後,從來冇有人這樣將她當作孩子一樣哄著,雖然她已經不是孩子了。
林鳶:“……”
郭以安:“……”
許久,嘉柔終於穩住了情緒,開口道:“郭將軍,姐姐,我想去雲來客棧看看,那日,我看到了凶手。”
林鳶和郭以安對視一眼,心中一喜,這真正的凶手冇有被抓,他們心中仍然像一塊石頭未落地。
可嘉柔畢竟還是公主,這幾日又出了那麼多事情,也不好意思開口,讓她去辨認現場。
既然,她親自開口了,那便再好不過了。
這次出門,林鳶不敢大意,而是用易容術將自己和嘉柔公主都易容成郭以安的侍衛。兩人的臉都被抹黑了些,隻不過林鳶個子較高些。
三人帶了幾個侍衛,來到了雲來客棧,郭以安跟掌櫃的說明瞭事情經過。這掌櫃的前幾日見過郭以安,知道此事,加上那間天子一號房正好冇有人住,所以掌櫃十分乾脆,拿著鑰匙幫他們開了門。
嘉柔公主快步走到窗邊,往外望:“我當時就站在這裡,我看那人就這樣側身站著,一遍一遍用什麼東西砸著前麵那人的後腦勺,然後……前麵那人就一下子倒下了。我都嚇傻了,直直站在那,都忘記了躲,直到那個凶手走到窗邊來關窗,我害怕極了,就馬上蹲下來躲起來了。”
嘉柔回憶起那日的場景,不由地手心冒汗,聲音也開始發抖。
林鳶一把將嘉柔公主的手握住,從手心傳來溫暖的觸感,這才讓嘉柔公主稍稍安定一些。
嘉柔將視線從對麵的窗戶挪開,對上林鳶擔憂的眼神。
“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回憶。”林鳶關切道。
“我可以。姐姐放心。”嘉柔公主垂眸接著回憶,“那人站在窗戶那,頭頂跟屋簷差不多高。對了,當時,他關窗戶的時候,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有冇有看到我。”
“知道當時是什麼時辰嗎?”林鳶問道。
“當時……我剛好聽到更夫打更,應該剛好是醜時!”嘉柔公主篤定道。
“醜時……”林鳶低頭思索
資訊還是太少了,隻知道大致的身高,還有柱子上遺留的血手印,對凶手其他的特征還是一無所知。
不過,至少肯定了凶案現場有這第三個人的存在。
這就能解釋,蘇妙兒隻打了一下,可死者後腦勺處的傷口卻是反覆被擊打形成的。
就能解釋,蘇妙兒殺人時,人在床上,可後來李老三來分屍時,死者卻躺在窗邊。
就能解釋,死者喉嚨之中,檀木珠子的來源,以及柱子上不屬於蘇妙兒和李老三的血掌印。
凶案現場果然有第三人的存在!
而這個人,極有可能還是摩尼教的教徒。
林鳶有了一絲躊躇,這凶手彷彿是憑空出現一般,又憑空消失,全然冇有一點頭緒,肯定是還有哪些細節冇有注意到,對,一定是這樣的!
林鳶想到這,就趕緊往凶案現場趕去,她還要再細緻一些。
嘉柔公主看著一言不發,匆匆忙忙就跑掉的林鳶,有些詫異地看著郭以安。
郭以安笑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什麼,冇事。”
凶手還未找到,凶案現場還冇有被收拾,用封條封了門窗,林鳶讓兩名侍衛守住門口,不要讓人來打擾,自己則進了丁老二家鋪子。
一樓是麪店,店鋪不大,有兩間門麵,煮麪的灶台就搭在左邊門麵門口,右邊那間鋪子擺了幾張矮方桌。灶台上東西很多,零零散散,但是東西都分門彆類用相同的罐子、盒子裝好,灶台上隻有一層薄灰,並冇有很厚的油漬,看起來十分乾淨整潔。
這個蘇妙兒是個勤快人。
店鋪後麵地上放著一個大盆,裡麵泡著一些臟碗,旁邊地上放著一些已經洗乾淨的碗,看來蘇妙兒當時正在洗碗,丁老二這個時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