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箭矢飛來,林鳶帶著嘉柔在樹叢中左右躲閃。
嘉柔被緊緊拉著手,努力跟上林鳶的步伐,即使摔倒也飛快爬起來,手上、胳膊上全是被樹枝劃出的細密傷痕。
“你快走,不要管我。”這句話堵在喉頭,說不出來。
不,她要活下去!哪怕隻有一點點的希望,她不會放棄!
她要活下去,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讓這個國家好起來的事情。
她還不能死!她的百姓還在等著她!
嘉柔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快失去知覺,喉頭像堵了一塊濕棉花,呼吸不上來。
林鳶側首,看到了嘉柔的狀態,她跑不動了!
林鳶當機立斷,扯過嘉柔身上的鬥篷,往自己身上一披,然後將嘉柔推到一處隱秘之處,告誡道:“待在這彆動,我去把人引開,郭將軍應該很快就會來。”
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嘉柔公主一把抓住林鳶的手,指節泛白,眼底泛起一層澀意,眉頭緊蹙:“一定要小心!”
林鳶點頭,轉身利落離去。
嘉柔從懷中抽出那把匕首,護在胸口,聽著身邊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她的身子這才稍稍癱軟了下來。
樹影斑駁,嘉柔抬頭看天,起風了。
山林寂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發出的沙沙聲。
嘉柔的心一點點往下沉,為什麼郭將軍還不來?林鳶姐姐不知道能不能等得到……
快一點,老天爺,求求你,讓郭將軍快一點來。
也許是嘉柔的許願被聽見了,山坡上終於響起人聲。
“嘉柔公主!林姑娘!”
“鳶兒!”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嘉柔手軟腳軟,扶著樹乾勉強起身,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在那邊!”
眾人趕來,領頭的正是郭以安。
“公主!”郭以安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嘉柔公主。
嘉柔公主這才痛哭起來,哽咽道:“郭將軍,快,快去救林鳶姐姐!她往那邊去了!”
郭以安將嘉柔公主交代給陸川,自己帶了幾個人往林鳶那個方向趕去。
郭以安帶著人在山林搜尋,與此同時,林鳶也已經力竭,躲在一塊巨石後麵。
追趕過來的黑衣人,被殺被傷,現在也隻剩下三人,幾乎也是強弩之末了。
林鳶心中盤算著,她隻有一次機會,可是對方有三人,如何能一擊必中。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鳶緊了緊右手手中的峨眉刺,左手抓了一把土。
“嘉柔公主,出來吧,我們都看到你的衣角了。”是刀疤侍衛愉悅的聲音,“怎麼你的小姐妹把你撇下,自己跑了?”
下一瞬,林鳶見到一雙黑靴子停在她麵前不遠處。
林鳶假裝害怕,整個身體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寬大的鬥篷將她的身體整個包住,帽子也遮住了臉龐。
“公主,你要是乖乖跟我們回去,我們保證不傷你。”刀疤侍衛一步步上前,終於黑色的靴子停在了林鳶麵前。
林鳶作勢往後縮了縮,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刀疤侍衛大手一伸,馬上就要抓住林鳶的胳膊,林鳶將手裡的沙土奮力揚出去,緊接著,利刃出鞘,峨眉刺的尖端往刀疤侍衛的喉嚨劃去。
刀疤侍衛被這塵土迷了眼睛,但耳力極佳,匕首劃過帶起了風聲,他的耳朵微動,整個人向後仰去,隨即一腳踢出,正中林鳶胸口。
胸口湧起一股熱潮,嘴裡泛起鐵鏽味,“噗”,林鳶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林鳶單膝跪地,右用一把匕首撐在地上,努力維持著自己的身形不倒下。
“是你!你把嘉柔公主藏哪裡了?”刀疤侍衛暴怒,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是能如此狠辣利索地揮出這一刀,不可能是嘉柔公主。
“你們趕緊回頭去找人,公主不會武功,跑不遠,估計是躲在什麼地方。她就讓我來收拾,我非得殺了她不可!”刀疤侍衛側首吩咐身後兩人。
那兩人領命,立馬掉頭要走。
林鳶心中一急,不行,絕對不行!
林鳶起身,飛身從刀疤侍衛右側繞行,卻還是被刀疤侍衛橫刀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不要分心!”刀疤侍衛此刻反而冷靜下來,氣息平穩,聽聲辨位。
眼看著兩個黑衣人越行越遠,刀疤侍衛長刀橫劈攔在林鳶麵前,斷了她的去路。
林鳶藉助跑之勢雙膝貼地滑行,腰背猛向後仰,長刀擦著她鼻尖劈空,幾縷碎髮落了下來。
林鳶顧不得許多,腕間翻轉,兩枚峨眉刺應聲脫手,疾射向旁兩名黑衣人後心,二人武功本就不如刀疤侍衛。這峨眉刺來得又急又快,兩人避之不及,一人被刺中膝彎,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另一根則刺入後肩,疼得那黑衣人踉蹌撲倒。
被刺中膝彎的黑衣人無法起身行走,可那肩膀中刺的黑衣人卻艱難起身,一把拔下肩頭的峨眉刺,一把丟在地上,簡單扯了衣襬包上傷口,踉蹌往回走。
刀疤侍衛猛然將刀反手一揮,長刀帶風狠狠劈在林鳶毫不設防的後背,利刃劃過,鮮血瞬間浸透衣料淋漓而下。
林鳶悶哼一聲,撲跌在地,掌心擦過冰涼的地麵,手心頓時鮮血淋漓,後背的灼痛順著脊骨鑽心蔓延。
“還顧得上彆人,你自己小命都要不保了!”刀疤侍衛冷哼一聲,將刀高高舉起,鋒刃朝下,猛地沉腕發力直紮林鳶後心!
林鳶強忍後背灼痛,腰身猛擰就地滾翻,刀鋒擦著她肩頭狠狠紮進地麵,濺起飛石。
這是一場苦戰,兩人皆是筋疲力儘,就看誰能咬牙堅持到最後。
林鳶已經無法站立,手中也隻剩一把崩了刃的匕首,她躲在一塊巨石之下,收斂氣息。
刀疤侍衛也好不到哪裡去,雙眼通紅,無法視物,找不到林鳶藏身之處,便舉著刀四處亂揮。碎石四處崩濺,打在林鳶臉上生疼,林鳶卻一聲不敢吭。
突然一顆細小的石子打在了林鳶手中的匕首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刀疤侍衛頓時將刀尖對準了林鳶所在位置,揮刀直下。
林鳶已無力躲閃,隻能心如死灰的閉上了眼睛。
“嗖——”
長箭急飛而來,悶聲響起,箭頭深深冇入刀疤侍衛胸膛,箭尾的白羽還在顫動,刀疤侍衛身體一僵,轟然倒地,頓時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