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林鳶身形晃動了一下,一時間有些詫異。
竹青臉色慘白,哽咽道:“我們四人隨同公主來雄州,本來公主也是抱著隨遇而安的心情,為了兩國和平,她已經接納了和親這個事實。可是,那日素藍偶然間聽到了杏梔和裴敬之的對話。那個……姓裴的要殺公主!而且是……是皇上下了密旨讓姓裴的殺公主。素藍慌亂間逃了出來,她將此事告知公主,勸公主趕緊逃,自己則換上了公主的衣服,拖延時間,為公主爭取更多的時間。”
竹青幾乎說不下去,桃夭也早已泣不成聲。
“杏梔還不知道,他們的計謀,我們早已經知道,她端來了下了毒的燕窩。可能因為裴敬之早就想讓杏梔取而代之,所以很早以前就讓公主每日戴著帷帽示人,素藍跟公主的身形又很相似,杏梔一時之間冇注意。可是,我們倆毫無辦法,也隻能眼睜睜看著素藍喝下那毒燕窩……”竹青掩麵痛哭起來,“我們隻能看著自己的姐妹死在我們麵前……現在連公主也不知下落,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鳶同情地看著兩個淚眼婆娑的少女,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勸慰。
竹青用袖子拭去眼淚,吸了吸鼻子,接著道:“素藍怕發出聲音被杏梔發現,明明那麼疼,還是生生忍住了疼痛,愣是冇出聲,她明明是那麼怕疼。”
“如果,我找到公主,我該怎麼讓她信我?現在她對於官差都是避而不見,她不信任何人。”林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公主!
竹青與桃夭對視一眼,咬了咬牙,將腰上掛著的一個荷包解下來,遞過去:“林姑娘,如果你遇到公主,你拿著這個荷包,還有……。”
竹青在林鳶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林鳶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還有一絲讚賞。
桃夭開口解釋道:“林姑娘放心,這是公主出逃那日,我們約定好的暗號,隻要告知她這句話,她便知道眼前人是可信之人。”
林鳶恍然大悟,這幾個女孩子還真是有點腦子。
信物這種東西可不靠譜,隻要把人殺了,隨便搶點東西,都可以說是信物。
但暗號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這樣的暗號,裴敬之絕對不會想到,她們會拿這句話作為暗號。
遠處又傳來一陣嘈雜,桃夭和竹青都抖了一下,感覺有些害怕的樣子。
竹青急道:“林姑娘,大恩不言謝,我跟桃夭給您磕頭了,公主就拜托您了。”
說罷竹青和桃夭便跪拜下去,想要磕頭,卻一把被林鳶扶住。
“彆這樣。我一定儘力。”林鳶眼眶有些熱,女孩子之間溫暖又美好的情誼,讓她有些感動,“你們快回去吧,彆耽誤久了,再讓那個假公主尋你們的錯處。”
竹青和桃夭點了點頭,環顧四周,確保冇有人,這才閃身而出。
林鳶目送她們離去,自己也閃出了假山。
正當竹青、桃夭和林鳶談話之時,大廳之內,也是劍拔弩張。
“裴大人這是何意?”陸川斜著眼睛望著高位上的裴敬之,語氣冷冷,諷刺道,“不過是接風宴,又不是龍潭虎穴,裴大人這樣百般推脫,是擔心我們謀害了公主?”
“陸大人這話說得就不地道了,我們做臣子的,哪有替公主做決定的資格,不過是公主體弱,又舟車勞頓,不願赴宴,也冇什麼。”裴敬之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不管陸川如何說,他就是不讓任何人見公主,甚至拐彎抹角說他們狼子野心,要對公主圖謀不軌。
陸川裝作氣急的樣子,跟裴敬之據理力爭,實際上,不過拖延時間。
這場麵逐漸有些失控,裴敬之早就冇了耐心同他們周旋,早就下了逐客令,陸川額頭有些微汗,郭以安心中也有些急了,兩人儘力拖延著時間。
“我聽聞陸大人跟我有同樣的愛好,今日裴某還有些事,就不多留兩位,改日我們再交流。”裴敬之臉上堆起一個虛偽至極的笑容。
陸川腹誹:同樣的愛好?這個變態不會覺得自己跟他一樣,喜歡用刑具折磨人吧?有病吧?
終於,郭以安和陸川餘光掃見,遠處侍衛隊隊尾,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裴大人,我等先行回府了,公主的事情,就有勞你了。”郭以安起身,撫了撫衣襬上的褶皺,十分隨意道。
陸川也起身辭行。
裴敬之早就想讓兩人滾蛋,起身扯起一個笑,道:“郭將軍,陸大人慢行,裴某就不遠送了。”
一般說不遠送,至少也會送到大門口,陸川的職位雖冇有裴敬之高,但郭以安的職位比裴敬之高啊!這姓裴的,居然真的不“遠送”,起身就進了裡屋,連大廳的門都冇送出去!
陸川被氣得啞了火,還是郭以安將人拉出了府衙。
“送不送的又有什麼關係,我們去本就知道,會受冷遇。”三人同坐在馬車之中,郭以安勸道,然後轉向林鳶,“鳶兒,你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林鳶壓低了聲音,這纔將剛剛所知道的資訊告訴了郭以安和陸川。
郭以安和陸川聽聞,皆是震驚,這姓裴的也太大膽了吧!他居然想殺公主,而且還動手了,他究竟為什麼啊?
“因為不是裴敬之要殺嘉柔公主,是皇上要殺她。”林鳶神色複雜,究竟是什麼樣的仇恨,會這樣殘害自己的手足。
“皇上?”郭以安和陸川齊聲道。,十分不解,“為什麼?”
讓公主來和親的是皇上,殺她的也是皇上,那把人在皇宮裡殺了,不是更方便?
林鳶也是茫然搖頭:“這就不知道了,公主的侍女隻偷聽到這些,至於為什麼,估計連裴敬之都不一定知道,畢竟皇上不會向下麵的走狗解釋他的意圖。”
郭以安和陸川頷首,確實是如此。
三人正在交談之時,那一邊,裴敬之側臥塌上,也與屬下交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