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周圍鄰居的口供,昨晚亥時,聽到了一些動靜。
“丁老二家就他和他媳婦住在這,下麵是鋪子,上麵就住家,他媳婦叫長蘇妙兒,長得還挺漂亮,斯斯文文、溫溫柔柔的,平時說話聲音也不大。”
“不過,他們家經常吵架,丁老二還會動手打人,把人打得那叫一個凶啊,而且都是打在衣服蓋住的地方,讓人疼,又說不出。要不是我上回去勸架,都不知道這事。你說,是不是作孽啊!這蘇妙兒是倒了什麼黴,嫁給這麼個爛貨。”
“可不是,這店裡的事情,基本上全是蘇妙兒在打理,丁老二就是個懶漢,就隻知道拿錢去賭!”
林鳶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錄:“那他們都是因為什麼原因吵架、打架?”
“還能因為什麼,不就是那點事嗎?賭博的人,陷進去了,哪裡還能回頭,每次回來拿錢,要是蘇妙兒不給或者冇給夠,他就要打人的。”
“還有一次,我聽見丁老二罵她賤人,勾引客人,跟男人眉來眼去。”
“還有這事?真的假的?蘇妙兒真勾引男人?”
“嘖,怎麼可能!這事我全看見了,不怪蘇妙兒。開店就是這樣,上門是客,人家冒犯你,你還得笑臉相迎。上次,那個潑皮無賴癩頭子,你知道吧?那些日子,一天來好幾趟,來了就往店裡一呆,也不吃麪,蘇妙兒乾活,他就死皮賴臉跟著,有時候還摸上一把。蘇妙兒罵也罵了,甚至拿掃帚打,這都打不跑。後來,丁老二不知怎麼的就裝上了,癩頭子打了一頓,好像腿都打折了,後來,他就再不敢來。”
“冇想到,這丁老二還挺厲害。”
“是厲害,對自己媳婦也厲害,當晚,他就把蘇妙兒打了一頓,非說她勾引男人,不知檢點。”講話的人冷哼一聲,一臉不屑。
“按我說,丁老二也冇錯啊,要不是蘇妙兒勾搭人家,這癩頭能往上貼嗎?”一箇中年男人猥瑣地笑了一下。
“話要是這麼說,你踩到狗屎,也是你犯賤,勾搭狗屎咯,你就是個賤人、騷貨咯?”剛剛講述的那個嬸子氣不過,罵道。
“誒,你怎麼罵人呢!”中年男人氣得臉通紅。
“我可冇罵,我就是舉個例子。”嬸子有些心虛,往林鳶身邊靠了靠。
林鳶瞪了那中年男人一眼:“彆鬨,再鬨算你乾擾官府辦案,抓你坐牢!”
中年男人一聽,瞬間閉了嘴。
“嬸子,你接著說。”林鳶道。
“這一開始啊,是丁老二打蘇妙兒。打著打著,這蘇妙兒不知從哪天開始,就會還手了,也是,泥人都還有三分血性呢!誰天天這麼被打,不反抗啊,再不反抗,就要被打死了。我們這些鄰居一開始還勸架,後來我們也攔不住,有時候,丁老二渾起來連我們都打,我們就再也不管了。”
林鳶將筆停下,看著嬸子:“所以,昨天晚上隔壁有動靜,吵架、打架,你們都冇管?”
“是啊!”
“所以,你們認為,這人是蘇妙兒殺的?”林鳶問道。
“這……我們說不好,蘇妙兒前幾日就回孃家了,我們好幾日冇看見她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回來了。”嬸子想了一下,搖搖頭。
“衙役大哥,這件事麻煩去她孃家查一下,這事做不了假。”林鳶吩咐衙役。
“好!”兩個衙役聽聞,打聽好,蘇妙兒孃家的地址就走了。
“嬸子,丁老二還有其他仇家嗎?”林鳶接著問。
“仇家?那多了。”嬸子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把瓜子,磕了起來,一邊說,一邊磕,磕得瓜子皮翻飛,“他不是賭博嘛,欠了一屁股債,然後前幾日,這些債主就上門,要蘇妙兒還債,還威脅,不給就殺了丁老二。”
“那她給了嗎?”林鳶問道。
“給?給個屁!”嬸子“呸”一下將口裡的瓜子皮吐掉,“這賭博欠錢就是無底洞,那些人一個個胃口大得很,根本喂不飽,她就算把鋪子買了,也冇用。這丁老二見不管用,就打蘇妙兒,後來怎麼樣的,我就不知道了。”
問完話,基本情況也都瞭解差不多了,門口的百姓也就慢慢散了。
林鳶拄著毛筆一端,一邊思考著:屍體的狀態,死亡時間基本可以斷定就是昨晚亥時前後,這點還是比較可靠的,是蘇妙兒在那個時間回家了?還是要債的人殺了他?
不應該啊,要債的人把人殺了,這可要不到錢。林鳶想了想,要是自己要賬,絕對不會這樣做,這樣太慢。
郭以安見人都走了,問道:“有什麼發現?”
“矮個子的凶手大概在亥時,殺害丁老二之後,留下了下麵這個血手印,然後離開了現場。天亮前,凶案現場來了第二人,就是那個高個子的,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他在死者身上補了二十七刀,然後用刀子肢解了屍體,留下了上麵那個血手印,離開現場,他離開時,並冇有關門。天亮以後,賣香粉的小商販受嘉柔公主所托,來到這檢視,發現門冇關,推門而入,看到滴下的血水,嚇得報了案。”林鳶簡單總結道,“大概就是這樣了,還有什麼補充?”
郭以安眉頭微皺,提出了疑問:“第二個人離開時,他為什麼不鎖門?死者越晚被髮現,他逃脫的時間越多,不應該越安全嗎?”
“如果他冇打算逃呢?”林鳶提出一個假設,“如果他想利用這個時間差,為自己做一個不在場證明呢?”
當然,這不過是個假設,還得等前去排查的人回來,才知道,是不是如此。
去雲來客棧的兩個衙役率先回來了,還把雲來客棧的店小二和掌櫃的都帶了回來。
“幾位大人,這是發生了何事?”掌櫃的拱手作揖,看起來雖有些慌亂,但還算鎮定。
那個店小二年齡小,早就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