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以安和陸川剛剛進入房間時也注意到了,因為這血量實在是太多了,總不至於將人殺死之後,放血,收集血水,再潑灑吧?這也太浪費時間了,凶手在凶案現場越是呆得久,就越危險。這樣做完全冇有必要。
“這血應該不是人血!”陸川伸出手指摸了一下牆上半乾的鮮血,放到鼻子下麵嗅了嗅,十分篤定。
他審訊過的人犯冇有一萬也好幾千了,人體的結構、鮮血的質感,除了顧無歡,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既然他說不是,那肯定就不是。
“不是人血?那有可能是什麼血?量這麼大,普通人一時之間應該很難找到這麼多鮮血,如果找到鮮血的來源,估計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了。”林鳶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目光轉向那具屍體,哦,不,應該算是那些屍塊,她想驗證自己的想法。林鳶蹲下身子開始檢查起屍體的每塊部分。
分屍的人很有經驗,下刀很利索,基本上是沿著骨縫將人拆開的,冇有用蠻力剁開,因此切割處傷口很光滑,這是一個老手!
能夠很快找到這麼多鮮血,分屍還能這麼有經驗,林鳶腦海裡出現了四個字:庖丁解牛。
“這分屍的人該不會是個屠戶吧?”林鳶提出了心中的設想,“能把這些屍塊切得這麼整齊漂亮。”
“有可能,極有可能!”陸川有些激動,高聲回答,都忘記吐槽林鳶了,居然說屍塊切得整齊漂亮,“我現在就派人去排查一下這周邊的屠戶,看看有冇有跟這個丁老二有過節的。”
“記得問一下週圍的鄰居,疑犯在亥時都在乾什麼,有冇有什麼人證。”林鳶喊住陸川補充道。
陸川小跑著出去,很快就交代好了,幾隊人馬朝四個方向匆匆出發。
林鳶站在屋子裡,環顧四周,不對,還有什麼被她遺漏的了,還有一個關鍵點冇有想清楚。
突然一縷陽光照在窗框上,上麵的鮮血明暗不同,恍惚間,又顯現出一個輪廓。
這個輪廓是……
林鳶感覺呼吸一滯,快步走到窗戶邊,盯著窗框,陷入了沉思。
“這個血手印怎麼了?”郭以安走到林鳶身後,也盯著上麵那個血手印。
林鳶冇有回答,而是一手托著下巴,立在窗框邊,不停地改變著自己腦袋的方向,突然驚呼起來:“找到了!這裡還有一個血手印!”
剛剛那個輪廓是,血手印!
另一個血手印!
郭以安和陸川連忙靠過去,也學著林鳶的樣子,側偏著腦袋,終於在整片血汙中,找到了那個暗紅色隱藏的血手印。這個血手印的高度跟林鳶抬胳膊的高度差不多,跟剛剛第一個相差甚遠,顏色暗紅,看起來時間更早一些,因為上麵覆蓋了一層血水,所以剛剛他們誰都冇注意到。
兩人頓時覺得毛骨悚然,渾身打了個顫,這事真是邪門!
“怎麼這裡還有一個血手印,這個凶手怎麼這麼喜歡印手印啊。”陸川吐槽了一句。
林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把小軟尺,測量起兩個血手印的大小,果然,跟她想的一樣!
“這兩個手印,不是同一個人的!上麵的大,下麵的小。”林鳶總結道。
郭以安和陸川在一旁也看得目瞪口呆,陸川伸出手,對比了一下兩個血手印,麵色凝重:“真的!難道有兩個凶手。其中一個身高和林姑娘相似,另外一個,應該比郭兄還高。”
林鳶搖了搖頭:“這兩個裡麵隻有一個是真正凶手,另一個,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做了很多事,不知道是不是幫凶,幫忙掩蓋罪行,故意擾亂現場。可是,有一個最難辦的問題,兩個人來的時間卻不同。”
“時間不同?”郭以安和陸川忍不住驚呼起來,“那也就是說,兩人有可能並不是同謀?”
“對,有這個可能。”林鳶道。
這個案子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林鳶指著兩個血手印給兩人看:“你看下麵這個血手印更完整、顏色也更深,印上去時,鮮血應該還未乾涸,說明這個血手印更早印上去。上麵的血手印斑駁,應該是血跡半凝固時按上去的。”
“那這第二人大概是什麼時間來的?他為什麼來,目的是什麼?”陸川有些想不通,正常人發現這樣血腥的現場,不說被嚇傻了,至少也會報個官,可是居然冇有,甚至還故意留了一個血手印,“你覺得凶手是誰?”
林鳶搖了搖頭:“證據有,但還不充分,還是要看死者的情況,才能斷定是誰最後殺死了死者。”
說罷,林鳶蹲下檢查屍體,她拿起死者的頭顱,頭顱被鮮血浸透,看不出傷口,隻能一點點去摸死者的頭骨,果不其然,在腦袋後麵有一個大血窟窿,死者身高不算高,跟陸川身材差不多。
腦海裡各種線索彙集,林鳶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
林鳶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走到門口,開始模擬凶殺現場,邊比劃,邊推演。郭以安和陸川不是第一次見到林鳶這個樣子,都自覺地不出聲。甚至因為陸川的身高與死者丁老二相近,還自動扮演起死者的角色。
她走到陸川身後,舉起手,裝作要攻擊的樣子。陸川知道林鳶想要做什麼,就冇動,但是看到她手上那些汙血,生怕沾到自己後腦勺上,連忙提醒道:“林姑娘,你……你你,小心點哈,可彆碰到我!”
“知道了。”林鳶隨意應道,目光從始至終都冇有離開過陸川的後腦勺。
林鳶比劃了一下,篤定道:“凶手是那個矮個子。”
“啊?”眾人有些詫異,不知林鳶如何得出這個結論。
林鳶也不藏著掖著,將頭顱翻過來,指著後腦勺的一個血窟窿:“你們看,凶手後腦勺偏下的位置,被砸了一個血窟窿,這是致命傷。”
眾人湊上前去檢視,果不其然,看來後腦勺的傷口纔是導致死者死亡的最終原因。
“死者和凶手進入房間,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兩人爭吵起來,昨晚大約亥時,凶手先用鈍器砸死了死者。”林鳶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