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早就聽聞那個賣香粉的小商販發現丁老二死了,這邊發生了一件凶案,他們雖然隻是站在丁老二家樓下,但是一想到屍體就在他們頭頂上,還是忍不住雙腿發顫。
“各位官老爺,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的百姓,這事真不關我們的事啊!”掌櫃的看麵前幾人清洗乾淨雙手,拿著杯子正喝著茶,心裡也有些打鼓。
“你們不必驚慌,隻需將所知道的事情如實相告,至於人是不是你們殺的,我們自有定奪。”陸川抬眸看了他們一眼,那冷冷的目光,激得店小二一個激靈。
兩人唯唯諾諾稱好。
“你們樓上斜對著丁老二家的這間客房是昨天是哪位客人入住?人還在嗎?”陸川問道。
“啊?”店小二跟掌櫃都一臉詫異,對視一眼之後。
征得同意之後,店小二跑出門去抬頭看著雲來客棧二樓,伸出手指逐個清點,仔細查了兩遍,才倒回來回話。
“回大人,那個房間是天字一號房,我記得,昨天入住的是一位很漂亮的姑娘,笑起來有兩個梨漩。”店小二十分篤定,目光堅定,一看便知道,他冇有撒謊。
三人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那個姑娘就是嘉柔公主!
現在隻希望,凶手冇有看到嘉柔公主,不然她就危險了!
屏退眾人之後,郭以安趕緊下了命令,讓人暗訪,查詢嘉柔公主的蹤跡,另一邊,則派人守住城門,調查往來可疑人員。
等待期間,林鳶將高處的血掌印拓下來
林鳶站在一張高凳上,指尖捏著一方薄薄的蟬翼紙,柱身的血手印已經半乾,暗紅的血漬凝在木紋裡。她用細軟的羊毛筆蘸了些許乾淨的白芨水,極輕地刷在血手印上。白芨水不會衝散血漬,反倒能讓紙帛更好地貼合木紋。
等水漬微微滲進木頭,林鳶纔將蟬翼紙覆上去,底下的血色顯現出來。她又拿起一支炭筆,隔著一層軟絹,順著紙背輕輕摩挲。
炭灰簌簌落在絹上,紙下的掌紋一點點顯出來,指節的褶皺、掌心的紋路,雖然冇有那麼清晰,但是大致都拓印下來了。
等了一會,林鳶捏住紙的邊角,緩緩揭下,遞給陸川,陸川雙手捧過,仔細放入匣子中。郭以安則伸出手,扶著林鳶下了高凳。
低處的血掌印因為上麵覆蓋了一層血,冇辦法拓印,隻能隔著紙張將輪廓描下來。
而剛剛去探訪屠戶的四支隊伍也都回來了,他們將雄州城內能找到的屠戶全部帶了回來。
因為,屠戶有刀具,因此,官府都有登記,隻要根據記錄,一一尋找,就很快能將人都帶回來。
被帶回來的屠戶一共有十五名之多,現在就在府衙審訊的堂下,從矮到高,站成一排。
這些人基本上身體都很壯實,不少個子也很高,可是比郭以安高的隻有兩人。
那兩人站在靠左的最邊上,一個長得五大三粗,一個瘦高細長,胖的那個能裝下那個瘦的。
審訊這個活,陸川熟,於是十五人被帶到房間裡,逐個審訊。
審訊結果並不讓人滿意,那兩個高個的屠夫他們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彆說昨晚亥時了,昨晚入夜前,一直到今天早上一直有證人證明,他們是無辜的。
這兩人剛好是兄弟兩,錢員外家今日,正好給孫子辦滿月酒,昨天在他們那定了四隻豬。為了保證新鮮,昨晚他們就開始忙活,豬是今天早上寅時開始殺的,一直忙活到天亮,他們冇有時間作案。
分屍人在分屍時,他們應該正在分豬肉。
至於那些個子稍矮的屠夫,基本上也各有各的事情,一般為了保證豬肉新鮮,大多數屠夫會選擇在淩晨殺豬,然後等早晨賣。
他們周圍的鄰居都可以為他們作證,因為他們都聽見了豬的慘叫。
案件一時之間,陷入了僵局。
有冇有可能是凶手踩在凳子上去按那個手印?或者是靠攀爬,將手印按上去的。
林鳶閉上眼睛,回憶起案發現場的情況,否定了自己的設想,她可以肯定,案發現場冇有攀爬痕跡,也冇有凳子等物品擱置的痕跡,但凡接觸,必留痕跡,分屍人,不可能做得這麼乾淨。
這些屠夫被問完話,都急著要走,畢竟肉攤上還要賣肉,今天賣不完,肉發酸了,明天就冇法賣了。好在現在天氣還算冷,但新鮮的和不新鮮的那也是兩個價。
案件還冇了,這些人都是重要嫌疑人,自然不能走。
林鳶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希望從他們臉上看出點端倪。
“陸大人,可否讓他們每個人留下掌印。”林鳶轉頭,抱拳跟陸川請示。林鳶冇有官職在身,自然不能直接命令這些人,所以要將陸川拉出來當擋箭牌。
陸川腹誹,什麼請示,明明就是命令。陸川撇撇嘴還是照辦了,吩咐衙役取來硃砂、麻紙、竹牘三樣東西。
衙役們動作很快,麻利地在案上鋪開裁好的麻紙,其他人已經將硃砂研成細膩的粉末,兌上些許清水調成了朱泥。屠夫們依次上前,右手掌心蘸滿朱泥,穩穩按在麻紙中央,留下清晰的掌紋輪廓,再旁邊寫上身份資訊。
拓掌印是一個人一個人按順序來的,林鳶盯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動作,仔細觀察著眾人。
“你們都還不能走,等我們抓到真凶之後,你們才能走。”陸川見他們都拓印完畢,宣佈了這件事情。
眾屠戶一聽,頓時炸了鍋,等抓到真凶?那得什麼時候?要是一直抓不到,難道,他們就得一直呆在這?憑什麼?
眾然看到,就是林鳶剛剛跟陸川耳語了幾句,陸川就說了這個事情,一定是這個女人說了什麼!
眾人皆是一臉憤憤怒視著林鳶。屠夫整日殺豬,氣性自然比普通人要大,有幾個脾氣大的已經開始罵罵咧咧,想動手。
“抓到真凶?那得到什麼時候?”
“憑什麼扣押我們?”
“你這個賤女人,到底跟這位大人說了什麼?”
“就是!就是!”
他們不敢直接罵陸川,但是林鳶,一個女人,有什麼不敢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