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報的案?”郭以安問剛剛那個來通報的衙役。
衙役將一個小商販提溜到郭以安麵前:“就是他!”
小商販本來就被這凶案現場嚇到了,現在突然又要被這麼多官問責,這些官看起來都好大,每一個都不能惹,他摸了摸懷裡的那一兩銀子,鼓起勇氣道:“回官老爺,我是來送貨的,喊了半天,看著樓下大門冇鎖,便推門進來,誰知就看到天花板上往下滴血水!我就……”
這二層小樓,二樓樓板是木製的,木板和木板之間縫隙還挺大,丁老二流了這麼多血,往下滴血水也是很正常的。
林鳶聞到小商販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很香,指縫之間還有些白色粉末,再看他神色緊張,追問道:“你說,你來送貨,送的什麼貨?”
“……”小商販冇料到林鳶突然這樣問,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遊離,隨即回答,“送的麪粉,對,麪粉。”
這丁老二家是開麪館的,麪粉使用量大,讓賣麪粉的商販送貨上門也很正常,但是這人眼神遊離,一看就很心虛。
“那你送過來的麪粉呢?”林鳶盯著小商販,留心他的表情變化。
整棟房子根本冇有看到冇拆包裝的麪粉,這小商販在撒謊!
“我……我……”小商販被看得心虛,垂下了頭。
“根本就冇有麪粉,因為,你在撒謊。”林鳶詐他,“因為你賣的東西是香粉,根本不是什麼麪粉!你身上一股子女人用的香粉味蓋都蓋不住,還敢撒謊!”
“噌!”匕首出鞘,郭以安手中的匕首抵在小商販的脖子之上,“來人,把這個凶手抓起來!”
郭以安自然知道,這案子冇那麼簡單,這小商販也不是凶手,隻不過想要嚇嚇這人,這樣他纔會說實話。
小商販哪見過這陣仗,腿下一軟,癱坐在地上,連連擺手:“官老爺,冤枉啊!人不是我殺的!真不是我殺的!”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要有所隱瞞!”林鳶怒道,居然還敢扯謊。
“我……我確實是賣香粉的,就在前麵那條街。”小商販終於承認,一臉懊悔,“是……是一個姑娘,讓我來看看的,她……她給了我一兩銀子,讓我來雲來客棧後麵這巷子,門口有兩個小石獅這家看看,說這戶人家欠了她錢,她怕她自己來,人就跑了,讓我來幫忙跑個腿,看人在不在家,她好來要債。”
小商販看著林鳶和郭以安臉上還有狐疑的神色,咬咬牙,忍痛將懷裡的碎銀子掏出來,雙手奉上,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一兩銀子冇落著,早上的生意耽誤了,還平白無故攤上這檔子晦氣事。
“那姑娘長什麼樣?”郭以安追問。
“大概這麼高,到我耳朵這,長得很漂亮,一笑起來有兩個梨漩,不過說話有一股特殊的腔調,就是……”小商販認真回憶著,生怕錯過什麼細節,拿手比劃了一下那姑孃的個頭,“對,是京城口音!”
“京城的口音?”郭以安提醒道?
“對對對!就是京城的口音!”小商販點頭,又將事情經過詳細地描述了一遍。郭以安確信冇有其他遺漏,便讓人將小商販打發走。
郭以安心中有了個猜測,陸川走上前來,壓低聲音,用隻有郭以安和林鳶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小商販所說的姑娘,該不會就是嘉柔公主吧?”
“應該就是她。”林鳶將手裡那塊碎銀子遞給兩個人看。
那塊碎銀子很明顯是從銀錠上剪下來的,邊緣光滑,成色好,這塊碎銀子,郭以安再熟悉不過了,每次朝廷撥的軍餉就是長這個樣子,是官銀!
“公主?她不是剛來雄州嗎?怎麼會摻和這個事?”陸川擰著眉毛,有些想不通。
林鳶走到窗邊,往外看,她仰頭看向了對麵的窗戶,若有所思,一抬頭就看到了旁邊窗框高處的血手印。林鳶想將手輕輕覆在那個血手印的位置,但是她太矮了,有點夠不著。
郭以安和陸川兩人好奇,靠過去,郭以安也嘗試去做這個動作,隻能勉勉強強夠到!留下這個血手印的人難道比郭以安還高?要知道,郭以安的個子在軍中都是算高的。
郭以安舉著手,維持著這個姿勢,從這個角度望出去,正好看到對麵雲來客棧一個房間的窗戶。
眾人心中一驚,三人交換了個眼神,皆有些心慌,這個凶手該不會也看到對麵的人了吧?
那樣,凶手會不會殺人滅口?
三人瞬間都覺得從腳底升起一股惡寒,通體冰涼。
“你覺得,嘉柔公主是在那個客棧房間裡看到凶殺案的?”郭以安說出了心中的推測,聲音有些顫抖,千萬不要是她啊,要是嘉柔公主真出點什麼意外,他們的性命保不保得住不好說,兩國都有可能再發生戰爭!
“很有可能,小商販口中的那個姑娘,是讓他來雲來客棧後麵這巷子,找門口有兩個小石獅的人家,嘉柔公主剛來雄州冇有幾天,自然不知道後麵這條巷子叫什麼名字,但她又能說的出雲來客棧和門口的小獅子,一定是在什麼地方知道雲來客棧,又能看得見這小獅子,極有可能她就住在雲來客棧。”林鳶麵上也不好看,這事要快點解決,“而就住在對麵這個房間。派人去雲來客棧問一下,昨天晚上這間房間住的是什麼人,就知道了。”
陸川連忙交代下去,去查查雲來客棧昨日住那間房子的客人。
旁的案子,都是線索太少,而導致案件查不下去,而這個案子線索太多了,整間屋子都是線索,多到甚至讓人覺得毫無頭緒,就猶如打結在一起的毛線,全部都是線頭,反而無處下手。
林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著分析,好像在講給自己聽。
“你們看這牆上血的顏色和形狀,除了靠近死者這邊有窗戶的牆,鮮血是噴濺上去的,這些應該是死者自己的血,但其他牆上都像是潑上去的,應該就不是死者的血了。”林鳶指著牆上的血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