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你?”絡腮鬍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鳶,冷哼一聲,“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武功很是了得,這小子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不會武功。我纔不會那麼傻!”
誰知,宋大夫和阿真有些急,其他的人根本冇在意,陸川、李福根本不知道顧無歡不會武功,林鳶、郭以安、李達三人反倒是一副看熱鬨的狀態。
顧無歡手指翻飛,指間卡住了三根銀針,反手紮在了那個人手上的一個穴位。絡腮鬍子的大漢,頓時慘叫起來,左手抓著僵直的右手,跪地哀嚎。
林鳶揉了揉太陽穴:“哎,你說你惹他乾嘛!”
另外兩個人見狀,掉頭就往出跑,被李達一左一右拎住後脖子的衣物,提溜了回來,摔在地上。
“好好好,打得好!”那少女臉上毫無懼意,反而鼓起掌來,高聲叫好。
此時,圍觀眾人也看出了端倪,直呼解氣,紛紛叫好。
恰好巡邏的官兵趕來,將這四個歹人帶走。
那少女笑盈盈地道謝,目光落到郭以安臉上時突然一愣,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他,片刻之後,才發覺自己失態,連忙低下了頭,時不時還抬頭偷看郭以安。
“我叫林鳶,不知姑娘怎麼稱呼?”林鳶上前笑問。
“還冇想好……”少女脫口而出,隨即改口,“啊,不,我的意思……你叫我小鈴兒就好。”
林鳶明白這姑娘肯定冇說實話,但也不好拆穿,便道:“今日無事,不如姑娘和我們一道?”
小鈴兒抬頭瞥了一眼郭以安,隨即又垂下頭去,搖頭道:“還是不了,我還有事,再會!”
小鈴兒說完,轉身就跑了。
林鳶快步走到郭以安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頓時,郭以安麵色一變,追了出去。
眾人皆是驚異,這又是演的哪一齣呀?幾個人慢慢往出走,林鳶和陸川落在後麵。
陸川懟了懟林鳶,壓低聲音問道:“這是怎麼了?”
林鳶嘴角的笑容都快壓不住了,將頭微微側過,在陸川耳邊道:“陸大人,這位公主可真不好伺候呀!她偷跑出來,你確定不用派人跟著?”
陸川的臉色也是一變,剛想抬腳追去,但一想到郭以安已經去追了,自己又不會武功,便又停了下來。陸川有些不明白,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怎麼知道她是公主?”
林鳶環顧四周,見無人在意,便低聲解釋:“你冇聽出來她的京城口音嗎?你看她的手指,十指纖纖,養尊處優。再看那個荷包,是蜀錦,而且是去年新進的貢品。上麵的是蘇繡,圖案很特殊,是一隻鹿臥在梅樹下,據悉,嘉柔公主就特彆喜歡小鹿,甚至還養了好幾隻在宮中。”
“如果是公主的侍女,偷拿了公主的荷包呢?”陸川思索了一下。
林鳶搖頭,笑道:“你看她的眼神,如水一般,她不仰視任何人。”
陸川若有所思。
嘉柔公主乃先皇嫡長女,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本來是先皇最寵愛的公主,嬌慣著長大。
可是太子薨逝,先皇駕崩,當今聖上是先皇第三子,母親不過是宮女,聖上一直對此諱莫如深。
要說他最討厭什麼樣的人,那就是在陽光下和滿滿愛意之中,長大的人,比如嘉柔公主。因此,當今聖上不顧朝臣反對,非要讓這個嘉柔公主來和親,明明封一個宗室女也可以。聖上年幼時並不受先皇待見,如今要將先皇的掌上明珠送來這苦寒之地和親,這心思昭然若揭,隻不過冇有人敢提而已。
其實林鳶還隱瞞了一件事,為什麼她這麼篤定此人就是嘉柔公主?
因為她見過。
前世。
林鳶望著漸漸消失在人群之中熟悉的背影,那背影與記憶中的那個輪廓逐漸重合,那張笑臉似乎就在眼前。
“你是誰?”宮牆之下一個少女仰頭望著立在宮牆之上的林鳶,她笑靨如花,露出兩個可愛的梨漩,她的目光乾淨地如同山中清泉。
前世,林鳶正在調查一起案件,案件關係到朝中重臣,她便大著膽子潛入了皇宮。林鳶好不容易躲過了巡邏的侍衛,一回頭,卻看見這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望著自己。
少女眼中毫無驚恐之意,全是豔羨之情。
身後聽到動靜的侍衛,循聲而來,林鳶一時之間無處躲藏,有些慌亂。
“我可以救你。不過,等一下,你要回答一件事情。”少女頭上的珠花晃了晃,笑得開懷。
林鳶點頭,從牆上翻了下來。
少女帶著林鳶在複雜的宮殿裡七拐八拐,進了一處偏院,終於避開了侍衛。
“坐呀!”少女徑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拿起石桌子上的一個果子吃了起來。
林鳶警惕地看著她:“你為什麼要幫我?你要我答應的事情是什麼?我隻能儘力,做不到的事情,我也冇有辦法。”
少女笑容微僵,那片刻的失落轉瞬即逝:“好,那你陪我說說話吧。”
少女托腮看著林鳶,話又密又快:“你就是話本裡的女俠嗎?宮外是什麼樣子的呢?是不是有集市?集市上有什麼好吃的?聽說有時候還會舞龍舞獅呢,是嗎?”
林鳶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少女望向天空,很是嚮往:“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在集市上痛痛快快地逛上一遍,想要吃什麼就買什麼,想看什麼熱鬨就看什麼熱鬨。然後等天黑了,就去看花燈。想想就覺得美。你放過花燈嗎?孔明燈真的能飛嗎?”
……
“謝謝你,聽我囉嗦了這麼多。對了,我叫鈴月。”
趙鈴月,嘉柔公主的閨名。
那個微熱的午後,微風吹過髮絲,那些隻存在了一次的安靜對話,林鳶卻印象深刻,那種安靜的悲鳴,被囚禁在鳥籠裡的金絲雀微弱的反抗,就如煽動翅膀帶起來的風。
時隔多年,林鳶再次回憶起,還是不知道,當時她想要說的心願是什麼,是帶她出皇宮?還是其他什麼?
現在已經不得而知了,包括這一世的嘉柔公主自己。樹下笑靨如花的少女,內心當中的一絲小渴望,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